他抱得很用力,脸深深埋在她的肩上,半晌才沙哑地道:“……我还以为,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说着言语之间便带了哽咽之意:“渡口那日别后, 我昏睡了好长一段时间, 醒来已到临安城外……这身子不济,就算得了柏医官尽心照拂,也是不堪,没能即刻来救你。你当日设计送我们离开汴都时怎地不想, 倘若你折损在此, 我……怎能独活?”
“昨日你来救我, 自尽不也说得毅然?”曲悠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 “好了好了,就算扯平。”
周檀松了手,红着眼睛不肯理她,赌气一般,手边却夹菜喂到她嘴边。
曲悠笑着吃了。
从前她见互相喂饭的情侣都觉得腻歪,如今身在其中,却只觉爱到浓时,恨不得连张嘴咀嚼都代劳。
两人用完了斋饭后,曲悠捂着受伤的手臂跟着他下榻,道:“你要去正殿那边,我同你一起……不知怎地,我总觉得太子妃……”
她没有继续往下说,周檀犹豫了一下,还是应了。
所幸正殿中的佛像是真金熔铸,并未倒塌。曲悠站在废墟中抬头望去,那佛像的一半脸被烧得熔化,扭曲成了一片混乱,另一半脸却依旧悲悯,垂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。
有僧人正在一侧焦急念叨,住持大师却捻着一串佛珠出现,不以为忤,乐呵呵地弯腰冲她见礼。
曲悠连忙回礼:“寂云大师安好。”
寂云却道:“一别多年,该我问故人是否安好。”
曲悠一时怔住:“大师……”
寂云立刻回:“施主少时曾经随着母亲来烧香,我为施主改了一字,那时年少,不记得也是常事。”
她迟疑地点了点头,寂云言罢也不多说,转头走向了另一侧的周檀。周檀双手合十地冲他行礼,两人不知在说什么,几句后便走远了。
曲悠回过神来,在两个侍卫的保护下围着被烧得一片狼藉的正殿中转了一圈,忽见佛像之后的地面上有一个被填满的坑洞。
她觉得稀奇,多问了一句旁边的僧人:“师傅,这处是怎么回事,是修建时所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