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清寒趴在床榻之上,头冒虚汗,面白如纸。
八十棍子下去,几乎要了他的命,也不知吕文渊受了那一百廷杖是否还能活着去姜洲。
霞露站在床边为他上药,望着溃烂的伤口,鼻尖酸痛。
当日秦离放她离开,她并没有走,而是悄悄回了褚洲,在柳清寒出狱后,又找上门来。
她本是柳清寒买来的婢女,多年伺候间,公子待她宽厚。
朝夕相处中,主仆情意日渐深重,再难割舍。
无论如何,她都想继续跟着他。
柳清寒看看霞露,又望向眼前对自己关怀备至的柳大人,只觉讽刺至极。
这个父亲,在他没价值的时候,对他弃若敝履。
在他有价值的时候,又拼力保全。
想必儿女在他眼中,也不过是一桩生意罢了。
思及此,他不由轻嗤,问道:“父亲为何要向陛下求情?”
柳大人一怔,继而温声答:“你到底是我的骨血,我怎能忍心见死不救?”
“哦?”柳清寒略撑起身子,牵动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公子!”霞露惊呼。
柳清寒抬手示意她无需忧心,而后对柳大人道:“父亲救我,果真因为我是你儿子,而不是因为那道士的话?”
柳大人瞳孔剧震,这事明明只有他和死去的夫人知晓,清寒他怎么会?
“父亲肯定很好奇我是如何知道的罢?”柳清寒眸中恶意流转。
柳大人面色泛白,只觉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,发不出声音来。
柳清寒见状也不再卖关子,直接道:“因为那道士是被我收买的,他说的话也都是假的,是骗你的。”
当时吕文渊想让他回来帮忙,他答应了,两人便贿赂了那道士。
言至此处,他眸色陡厉,“你教子无方,三心二意、优柔寡断、阳奉阴违。
你的妻妾因你而死,你的儿子因你而疯。
即使如此,你还天真地以为保全了我,你柳氏一族的门庭依旧可以兴旺下去。
柳大人,别傻了,像你这样的人,合该众叛亲离,断子绝孙,不得善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