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轻舟眼睛红得似兔子一般,吸了吸鼻子,问:“母后是不是不想见父皇?”
卫雪垂下眼睫,缓缓点头。
褚轻舟压下再次翻涌的泪意,哑声开口:“儿臣知道了。”
他自卫雪怀中轻轻退开,跪地俯首,郑重行了一礼。
“母后生育之恩,儿臣永世不忘。
今日一别,不知何时能再相见。
愿母后长乐永康,福与天齐。”
小小的身板说着大人般郑重的话,稚嫩里透着懂事,教人看得心头发软。
“好。”卫雪又一次落泪,上前将人扶了起来。
褚轻舟用衣袖为她擦干眼泪,脸上重新扬起笑容,“母后,舟儿走了,您保重。”
“嗯。”
褚轻舟行至红梅面前,重新握住她的手,道:“姐姐,我们走罢。”
小主,
“好。”
走了没几步,褚轻舟再次转身,向卫雪挥动小手。
卫雪唇角浮起温柔的笑意,也朝他挥了挥手。
等两人逐渐走远,她在原地静立半晌,悄悄跟了上去。
红梅将褚轻舟带至偶遇卫雪的集市附近。
褚轻舟转头小声道:“谢谢姐姐,送我到这里便可,我看到父皇的侍卫了。”
红梅迟疑道:“我送你过去罢。”
褚轻舟摇头,“姐姐不便露面,没关系,我自己过去就好。”
红梅心头一暖,柔声道:“那我就在这里看着你。”
“嗯……姐姐,母后她,日后还要劳烦你多加照拂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“姐姐,再会。”
“再会。”
红梅视线紧随他的身影,心道轻舟同阁主在一处时,才真正像个孩子,会哭闹、会撒娇。
如今从她身边离开,又如大人一般沉稳。
褚轻舟与侍卫会合后,卫雪出现在红梅身侧。
“阁主?”红梅讶异开口:“您怎么来了?”
卫雪注视着远处的褚轻舟,低声道:“我放心不下。”
红梅了然,浅浅一笑,“都说儿子像母亲,舟儿他生得很像您呢。”
卫雪唇畔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,“走罢,跟上去,我要看他见了那人才能放心。”
“好。”
褚玄林得知褚轻舟已经找到,忙不迭去迎,正好在客栈门口与他碰见。
“父亲!”
“舟儿!”
褚玄林蹲身将他揽入怀中,仿佛搂着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“舟儿,你去哪了?你可知父亲有多担心?”
褚轻舟小手紧紧搂着褚玄林,脑袋埋至他肩头,哽咽道:“对不起父亲,是舟儿不好,舟儿以后再也不会乱跑了。”
见他认错,褚玄林也不忍责备,只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遍,问:“可有受伤?”
褚轻舟摇头,“父亲不必担心,舟儿无恙。”
褚玄林松了一口气,“那就好。”
顿了一瞬,又道:“在外头折腾半天,想必累了罢?父亲带你回去歇息。”
“嗯。”
卫雪遥遥望着褚玄林,以往冰冷的面容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和煦。
他身姿较往日更为挺拔,肩背宽阔,气质也更成熟稳重,真正像一位帝王了。
看父子俩走进客栈,她垂首掩饰眼底情绪,对红梅道:“我们走罢。”
“好。”
客栈中,褚轻舟坐于罗汉床边缘,握着一杯茶水发呆。
褚玄林察觉出异常,行至他身旁,温声问:“怎么了,舟儿?”
褚轻舟回神,抿了抿唇,方小声道:“父皇,舟儿见到母后了。”
闻言,褚玄林面色骤变,诸般情绪似细密的丝线将他层层包裹。
这么多年,他没有一日不想她,思念如烈火般焚烧着他,看着眉眼与她相似的褚轻舟方能缓解几分。
他很想询问她的下落,重新将她绑回宫中,囚禁起来。
可他知道,她向来果断坚决,生下轻舟并将他送来已是最大的让步,又怎会再与他纠缠?
罢了。
褚玄林喉间微哽,哑声问:“她……可还好?”
“嗯,母后与父皇画像上一样美,母后还给舟儿做了云吞。”
褚玄林摸摸他的小脑袋,唇角笑意渐深,“好吃么?”
“当然好吃。”
“比起宫中御厨做的呢?”
“还是母后的好,这是母后为舟儿做的第一顿饭,……也可能是最后一顿,舟儿会永远记着的。”
“舟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