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功德之光,如同晨曦中最纯净的第一缕阳光,缓缓敛入江易辰的眉心。
他睁开眼睛。
眼底深处,仿佛有两团微小的金色气旋在缓缓旋转,那是功德金光与医道真意融合后的异象,虽只一瞬便隐去,却让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若说之前的江易辰,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,锐不可当。
那么此刻的他,更像是一方温润的古玉,光华内敛,却又在平静的表面下,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底蕴与……慈悲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尖,那道曾让他如芒在背的墨绿色裂痕,已彻底消失不见。皮肤光洁如初,甚至比之前更显细腻温润,隐隐透着淡淡的、健康的光泽。
而更让他惊喜的是体内——
丹田之中,原本如江河奔涌的《昊天武诀》真气,此刻变得更加精纯、凝练,每一缕真气都仿佛被反复淬炼过,隐隐带着一丝淡金色的光泽。真气运转间,与周身经脉的契合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,心念微动,真气便能如臂使指,瞬间抵达任何一处穴位、任何一块肌肉。
识海之内,那卷《逍遥医经》静静悬浮,原本有些模糊的部分篇章,此刻变得清晰无比。医经散发的温润光芒,如同月华般滋养着他的神魂,让他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、敏锐。他甚至能“看”到,自己的神识覆盖范围,已从之前的十丈,悄然扩展到了……二十丈!
更奇妙的是,他对“生机”与“死亡”的感知,变得更加深刻、更加……贴近“道”的本质。
方才净化阵法运转时,那些生机的复苏、那些死气的消散、那些毒素与诅咒在功德金光下的湮灭……每一个细微的过程,都如同烙印般,深深镌刻在他的医道感悟之中。
他知道,这是功德金光带来的“馈赠”。
净化一地,救百人于水火,复一地之生机……这是大功德。
天道有感,故降功德金光,既是奖励,也是……指引。
指引他,在这条“医武证道”的路上,该走什么样的……方向。
“医者,仁心也……”
江易辰喃喃重复着医经浮现的那句话,心中有所明悟。
武道,是护道之剑。
而医道,才是……证道之本。
两者相辅相成,缺一不可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这感悟暂时压下。
现在,还不是静心体悟的时候。
净化虽已完成,但善后工作……才刚刚开始。
江易辰站起身,目光扫过整个地下空间。
铁笼区,三百多名囚徒,此刻已全部被赵铁山、刘猛、林清月等人组织起来,按照伤势轻重,分成几个区域。
伤势最重的,大约有五十多人,大多是之前就被毒人抓伤、或是被毒气侵蚀入体的。他们躺在地上,脸色青黑,呼吸微弱,身上腐烂的伤口散发着恶臭,有些人的伤口处甚至能看到细小的、如同蛆虫般的蛊虫在蠕动。
伤势中等的,约百余人,他们大多是身体虚弱、营养不良,加上长期被囚禁在阴煞之地,体内积郁了大量阴寒之气,导致经脉堵塞、气血两亏。他们虽然能勉强站立,但一个个面黄肌瘦,眼神黯淡,如同风中的残烛,随时可能倒下。
伤势较轻的,则是最后被救出的那几十人,他们在林清月的救治下,已初步恢复行动能力,此刻正帮着维持秩序、照顾重伤者,但他们的身体依旧虚弱,只是强撑着罢了。
除此之外,还有几十人……已经彻底疯了。
他们蜷缩在角落,眼神空洞,嘴里不停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呓语,或是突然发出尖锐的尖叫,疯狂抓挠自己的身体——这是被长期囚禁、目睹同伴被改造成毒人、精神彻底崩溃的后遗症。
看着这一幕,江易辰心中微微叹息。
肉体上的伤,再重,也有办法医治。
但精神上的创伤……要治愈,难如登天。
“恩公!”林清月看到江易辰醒来,连忙快步走来,脸上满是担忧,“您的伤……”
“无碍。”江易辰摆摆手,目光落在她脸上,微微一怔。
林清月的脸色,比之前苍白了许多,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,显然是救治这些囚徒消耗过大。但她眼神依旧清明,甚至带着一种……坚韧的光。
“辛苦了。”江易辰温声道。
林清月摇摇头:“比起恩公所做,清月这点微末之力,不算什么。”
她顿了顿,指着那些囚徒,快速汇报情况:“重伤者五十三人,其中二十一人蛊毒已深入脏腑,生机微弱;三十二人外伤严重,且有毒素残留。中等伤势者一百二十七人,多为阴寒入体、气血两亏。轻伤者六十九人,已初步稳定。另外……还有三十五人,神智失常。”
江易辰点点头,目光在重伤者区域扫过。
他的眼睛,仿佛能“看”透他们的身体。
在他的感知中,那些重伤者的体内,如同一个个……混乱的、即将崩溃的“小世界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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蛊毒如同墨绿色的毒蛇,在他们的经脉、脏腑、甚至骨骼深处疯狂肆虐、啃噬。
阴寒之气如同冰冷的锁链,禁锢着他们的生机,让气血无法正常流转。
外伤处的腐肉,更是如同“毒源”般,不断滋生新的毒素和蛊虫。
情况……比预想的更糟。
江易辰快步走到一个重伤者面前。
这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汉子,半边脸已经被毒液腐蚀得面目全非,露出森白的颧骨。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,伤口边缘发黑溃烂,隐约能看到几条细小的、暗红色的蛊虫在腐肉中钻来钻去。
汉子的呼吸极其微弱,每吸一口气,喉咙里都会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。
江易辰蹲下身,伸出三指,搭在他的手腕上。
真气缓缓探入。
刚一进入,江易辰的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汉子的经脉,如同被洪水冲刷过的河道,千疮百孔,到处都是断裂和淤堵。真气在其中穿行,如同走在布满荆棘的险路上,稍有不慎,就可能彻底摧毁他本就脆弱的经脉。
更麻烦的是,那些蛊毒……具有极强的“伪装性”和“寄生性”。
它们会模拟宿主气血的波动,隐藏在经脉深处,一旦感知到“外来”真气,就会立刻分散、躲藏、甚至……反过来吞噬真气,壮大自身!
“好狡猾的蛊虫……”江易辰心中凛然。
他收回手指,脑海中快速推演着治疗方案。
直接以真气驱毒,不行——宿主体质太弱,经脉无法承受真气的冲击。
使用解毒丹药,也不行——蛊虫会吞噬药力,甚至可能产生抗药性。
用金针逼出蛊虫,更不行——蛊虫分散在全身,数量太多,逼出一部分,另一部分就会立刻转移到更深的地方……
似乎……无解。
但江易辰的眼神,却越发沉静。
他闭上眼睛,识海中《逍遥医经》的“蛊毒篇”飞速翻动。
无数关于蛊虫的特性、习性、弱点、以及克制之法的记载,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突然,他“看”到了一段记载——
蛊虫者,邪物也。然天地万物,相生相克。蛊虫喜阴畏阳,喜毒畏清,喜浊畏净。若遇难解之蛊,可先以‘净脉针法’梳理宿主经脉,剔除阴寒淤堵;再以‘引阳丹’注入纯阳之力,在体内形成‘阳火场域’,逼迫蛊虫汇聚;最后以‘拔毒符’配合‘吸蛊针’,一举拔除……
净脉针法,引阳丹,拔毒符,吸蛊针……
江易辰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“就这么办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林清月:“清月姑娘,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“恩公请说!”
“第一,帮我准备大量的‘银针’——至少三百根,要细如牛毛、质地纯净的。”江易辰快速说道,“第二,准备‘烈阳草’、‘朱砂’、‘雷击木粉末’、‘百年血参须’、‘茯苓’、‘甘草’……这十八味药材,每样至少三斤。”
“第三,找一个干净、通风的地方,我要……现场炼丹、制符、炼针。”
林清月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转身去安排。
很快,材料被送来。
江易辰选择的地方,是之前那座中央熔炉旁——此刻熔炉中燃烧的是纯净的纯阳之火,温度稳定,且自带净化效果,是最佳的“炼丹炉”和“炼器炉”。
他首先开始炼针。
没有用传统的锻造法,而是……直接以纯阳之火为炉,以自身医道真气为锤,以那些细如牛毛的银针为胚,进行“真气淬炼”!
他双手虚抬,三百根银针悬浮在火焰上方。
真气如丝如缕,缠绕上每一根针。
针身在真气的淬炼下,开始微微发红、软化。
江易辰的双眼,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时刻监控着每一根针的温度、硬度、以及内部结构的细微变化。
他要在淬炼过程中,在针身内部……刻入“净脉符文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