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城，日军豫中司令部，曾经象征着威严与征服的指挥部，如今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，粘稠的绝望气息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有电台偶尔发出的电流杂音和参谋们压抑的脚步声，更衬得这死寂般的气氛令人窒息。

谷寿夫背对着巨大的作战地图，枯瘦的身躯裹在笔挺的军服里，却显得异常佝偻。

双手撑在铺满零散战报的桌沿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地图上，代表解放军主力的红色箭头，已经如同滴落宣纸上的浓稠血滴，从四面八方死死围住了洛城和巩城这两座孤零零的蓝色堡垒，没有任何缝隙。

“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？”

谷寿夫的声音嘶哑干涩，像是砂纸摩擦着木头。

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，或许是第五次，问出同样的问题。

参谋长站在他侧后方，腰弯得更低了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，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艰涩！

“将军，大本营方面暂时还没有援军启程的确切消息，他们仍在协调和评估其他战线的压力！”

“协调？评估？”

谷寿夫缓缓重复着这两个词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，狰狞的弧度。

猛地转过身，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，死死盯着参谋长！

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狂傲与算计，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疯狂与凶戾。

“八嘎呀路！！”

谷寿夫一把抓起桌上的陶瓷笔筒，狠狠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溅！

“没有援军！没有援军！他们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在这里玉碎吗？！我把整个豫中的精华都收缩到这里，就是要钉死赵文东！可他们呢？！那些坐在东京，南京办公室里的大人物，他们知道这里的士兵正在经历什么吗！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吗！”

谷寿夫的咆哮在指挥部里回荡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，所有军官都噤若寒蝉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
死亡的阴影已经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，而是化作了城外越来越清晰的解放军工事轮廓，化作了侦察机每日传来的敌军增兵报告，化作了士兵们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
“重兵围城！重兵围城啊！”

谷寿夫颓然坐回椅子上，双手捂住脸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他引以为傲的铁桶”被从内部戳破、拦腰斩断，如今连最后的铁刺猬也要被重锤砸碎了吗？

赵文东这个他曾经轻视，后来忌惮！如今恐惧的对手，已经将绞索套上了洛城的脖颈，正在缓缓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