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赌一包辣条,这哥们儿要么是考研压力太大,要么是表白被拒了。”
“年度迷惑行为大赏,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,就叫‘赛博葬礼’!”
人群中,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驻足了片刻。
他是校篮球队的赵炎,向来以阳光开朗着称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陈胖子那张黑白照片上,或者说,是锁在那件蓝格子的衬衫上。
那件衬衫……和他母亲下葬那天,躺在棺木里时穿的,一模一样。
赵炎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呼吸陡然一滞。
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却终究什么也没说,默默地转身挤出了人群。
那背影,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仓皇。
深夜,乌云压城,风声呜咽,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即将来临。
天台上只剩下林昭一人。
他点燃了第一炷香,青烟袅袅,被狂风瞬间吹散。
他跪坐在一个充当焚纸炉的铁桶前,将《悼亡书》的手稿一页页投入火中。
火光摇曳,映得他原本就瘦削的脸庞更加轮廓分明。
他低声诵读着稿纸上的文字,声音不大,却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持下,随着风,随着那些被他扭曲的“疯语”,化作无形的声波,悄无声息地渗入附近几栋宿舍楼的每一个角落。
打卡器冰冷的机械音第一次在林昭脑中带上了低频共鸣的嗡嗡声,它正将这些承载着记忆与情感的文字,转化为最原始、最直接的情绪波纹。
小主,
“……那天晚上,我们裹着一床薄毯子,在阳台上讲了一宿的鬼故事……”
刹那间,几间宿舍里,几个曾经被疯语侵扰而精神衰弱的学生猛然从梦中惊醒!
他们没有听到林昭的声音,耳边响起的,却是早已逝去的亲人临终前的呢喃,是童年时祖母哼唱的歌谣,是某个再也无法重现的午后,挚友在耳边的低语。
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他们的睡衣,一种尖锐而真实的悲伤,毫无征兆地刺穿了他们麻木的心脏。
楼梯口的阴影里,苏慕脸色一变,她能清晰“看”到,以天台为中心,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正在疯狂扩散,所到之处,人们梦境中的情绪壁垒被瞬间洞穿。
“你把疯语当成了情绪的导体!”她急声喝道,“它们会顺着这条路找上你,这种反噬会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!”
就在这时,对面教学楼的屋顶檐角上,一个黑影悄然浮现。
那人撑着一把老旧的黑伞,明明没有下雨,伞下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。
他仿佛没有脸,只有一个阴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,顺着风飘了过来。
“用七年的痛苦记忆,去换取世人一日的哀鸣?真是笔不划算的买卖。”那个被称为“哀先生”的存在轻笑一声,笑声里满是鄙夷,“不过,如果能将这百人的心碎瞬间炼成一枚‘悲核’,倒也算一份不错的点心,够我吞食十年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抬起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,对着虚空轻轻一点。
一道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灰雾从他指尖逸出,如同一条有生命的毒蛇,顺着墙外的通风管道,无声无息地流入了那些刚刚被悲伤侵袭的学生宿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