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他的意识被拽入冰冷的河底。
他成了那个叫林小笺的六岁女孩。
他蹲在幼儿园门口,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,紧紧抱着怀里那封画着蛋糕的信。
雨下了三天,来接他的那个高大身影,始终没有出现。
他在河边,学着大人的样子折了一艘纸船,把信放在船里,满怀期待地推向河心。
可那艘承载着“生日快乐”的小船,打了个旋,就沉了。
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,挤压着他的肺部,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,他唯一的念头是:“爸爸收不到信,会不会难过?”
无尽的悲伤与冰冷瞬间要将林昭的理智湮灭!
“她的命……不该这么短!”
林昭猛地咬破舌尖,剧痛让他瞬间清醒。
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,强行调动起刚刚稳固的通脉境圆满修为,以心音感知为笔,在虚空中悍然写下第二道短命符——“不夭”!
符成,不远处的护城河河面,骤然翻涌,如同沸腾!
在苏慕和欧阳烬惊恐的目光中,一具被水草缠绕的小小尸身缓缓从河底浮起,而那早已没了生机的胸口处,竟突兀地传来一声微弱至极的心跳!
就在这时,一阵悠扬的琴音从荒庙的另一头传来。
柳知音怀抱古琴,翩然走来,她在井边盘膝而坐,素手拨弦,奏响了那曲完整的《焚心调》。
琴音不再只是清冷,而是蕴含了万千悲欢。
音波所至,幽深的井底竟浮现出无数信件的虚影,那些都是历代心有执念、却未能投递的“心声之书”。
“有些人说不出口的话,只能靠别人替他们写。”柳知音的目光落在琴弦上,低声说道,“一首曲子,也是一封信。”
林昭浑身一震,豁然开朗。
原来如此!
所谓“信”,何止纸墨!
一个遗憾的眼神、一段未完的旋律、一句卡在喉咙里的道歉……皆可为信!
皆可为契!
小主,
他伸出指尖,将一滴鲜血滴落在柳知音震动的琴弦之上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清越的琴音响彻天际,那滴血珠瞬间在空中炸开,凝成一道血色的符文——“不弃”!
短命符化作一道流光,无视了物理距离,瞬间射入城市深处某栋老旧的公寓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