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城所有疯狂作响的电话、传真机、收音机,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。
出租屋内,赵炎碎裂的手机屏幕上,最后一句来不及听清的语音,化作一行文字浮现在屏幕上,那声音带着解脱的轻笑:“乖孩子,妈……收到了。”
下一秒,手机彻底黑屏,化作一捧粉尘。
而荒庙之内,林昭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猛地一晃,七窍之中,同时渗出殷红的血丝!
他单膝跪倒在地,识海中那些由疯言疯语构成的诗篇正在飞速崩解,连那本神秘的《疯主法典》都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他承受了所有被他扭转的因果所产生的“命债”!
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痛苦与怨念吞噬时,那枚青铜怀表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!
“检测到宿主主动承载全部因果之债……命债转移成功……符合‘仙宫信使’最高准则……”
“正在结算……解锁隐藏权限:信使豁免!”
“【信使豁免】:以自身承载万千因果,可指定一人,使其在下一次因果事件中,免受任何反噬。”
林昭跪在地上,剧烈地喘息着,嘴角溢出的鲜血让他笑起来显得狰狞而满足。
“下次……用这个救苏慕。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就在这时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庙外传来,不疾不徐。
那个终日坐在钟楼之上,沉默如石雕的青年沈砚,一步步走了进来。
他站在林昭面前,沉默地摘下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。
眼镜之下,是一双足以让任何高武者都为之骇然的眼瞳!
那里面没有眼白,没有瞳孔,只有无数细密如星辰的古老符文在缓缓流转,仿佛蕴藏着宇宙生灭的至理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带一丝情感,却像古老的铜钟在人心深处回荡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。
“我是最后一任‘契监’,奉命监视‘逆命者’。”
“你写的每一个字,都有人替你还——但现在,他们不愿还了。”
沈砚的目光越过林昭,望向那片塌陷的湖心,声音里多了一丝告诫:“仙宫在等你回去修缮规则,而不是像个疯子一样,把它砸得粉碎。”
午夜,零点。
林昭独自坐在冰冷的井沿,手中紧紧握着那片从爷爷遗物中找到的、刻着钥匙图案的青铜残片。
他身上的伤势在仙宫之力的作用下已经恢复,但识海深处的裂痕,却如蛛网般蔓延。
突然,他怀里的青铜怀表剧烈震动起来。
表盘之上,所有的疯言疯语尽数褪去,只浮现出一行血色的大字,带着前所未有的、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“检测到最高优先级信件——”
“寄件人:林昭(已故)。”
“投递地点:仙宫心核。”
“时限:七日。”
林昭猛地抬头,望向夜空。
不知何时,一轮妖异的血月已然取代了皎洁的明月,将清冷的光辉染成不祥的猩红。
极远处的隐世世家祖祠之内,一座用以观测天下气运的巨大铜钟,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,一道狰狞的裂痕从钟顶贯穿到底。
那一声本该响彻云霄的钟鸣,却诡异地卡在了半空,仿佛整个世界的时间都被冻结,都在屏息凝神,等待着他写下……或者,不再写下下一个字。
他缓缓站起身,将青铜残片收好,转身离开了荒庙,向着山下那片被血月笼罩的城市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