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醒了。”苏慕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,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,将平板递到林昭面前,“你昏迷的这七天,世界出问题了。”
屏幕上,一个个红点在城市地图上闪烁。
“城南游乐园的摩天轮,出现了零点三秒的重力异常,数十名游客被抛飞又诡异地落回原位。城西老街区,时间停滞了零点一秒,所有监控画面定格,唯有一只猫穿过了静止的人群。还有城北的公墓……有目击者称,看到了逝去的亲人短暂复生,对他笑了笑,然后化作光点消失。”
苏慕深吸一口气,做出结论:“全市共计十三处地点,出现了‘规则断层’。打卡器,或者说仙宫,它不仅是在驯化你,更是在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,维持着这个世界的某种隐形秩序。你强行剥离了它,就像从一台精密仪器上拆下了一个核心零件……世界,正在等待新的法则。”
林昭闭上眼,静静地听着。
等待新的法则?
他想起了那亿万古仙走向深渊时吟唱的《自由谣》,想起了爷爷背负天谴的决绝,想起了裴老鬼那被判定为“妄想症”的嘲弄笑容。
他们反抗的,不就是那套写满了他们命运的旧法则吗?
良久,他睁开眼,对苏慕说:“笔和纸。”
苏慕立刻取来。
林昭挣扎着坐起身,胸口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,但他握笔的手却稳如磐石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在那张洁白的纸上,写下了第一句话。
那不是命令,不是天条,而是一句温柔的宣告。
“凡心有所念,皆可视作信;凡情有所寄,皆可投递。”
当最后一个字落下,窗外,那片原本平静的校园湖泊,湖心处的水面,陡然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。
小主,
柳知音正盘坐在湖边,一张古琴横于膝上。
她感应到了那股源自林昭意志的波动,素手轻扬,拨动了琴弦。
《焚心调》的全曲,第一次在毫无保留的情况下,奏响于天地之间!
琴音不再是引诱,不再是试探,而是化作一座宏伟的桥梁,穿透层层水波,越过时间的裂隙,直抵那座陷入死寂的上古仙宫心核。
“嗡——”
湖面之上,数百道虚幻的残魂缓缓浮现。
他们不再是疯癫狂乱的模样,而是恢复了万古之前那身穿白衣、面容平静的仙人姿态。
他们没有言语,只是静静地看着岸边病房的方向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林昭咬破指尖,以血为墨,在那张写下新规的纸上,继续书写。
血字在空中凝聚成一枚枚古朴的“共约符”。
“我不要做你们的宫主,去延续另一场独裁。”
“我们,要一起写一本新的命书。”
话音透过心念,传递到每一个残魂的意识里。
湖面上的数百道残魂,沉默了片刻,随即,他们缓缓地、整齐划一地,对林(昭)的方向合拢了双掌。
下一刻,一道璀璨的光柱自湖心冲天而起,精准地穿透病房的墙壁,笼罩在林昭身上。
他那濒临崩溃的肉体,在这光柱的沐浴下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!
就在这时,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走到了湖边。是赵炎。
他看着这神圣而浩大的一幕,眼神无比坚定。
“让我……试试第一条新规则。”
他走到光柱笼罩范围的边缘,面对着湖面,缓缓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