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力量,如同一道温暖的堤坝,暂时阻挡了那“神性剥离”的冰冷洪流。
林昭感觉自己正在消散的情感,重新凝聚起来。
他胸口那片温热,让他无比清晰地记起了爷爷的期盼、苏慕的担忧、赵炎的信任、柳知音的琴音……以及城市里,那每一个为他点亮了希望之火的普通人!
“吼——!”
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,既像是痛苦的挣扎,又像是解脱的狂啸!
他再次迈步,踏上了第二级、第三级、第四级台阶!
每一步,他身上的光芒就黯淡一分,人性就凝实一分!
他不是在走向神坛,他是在用母亲给他的力量,一步步从“神”的定义中,走回到“人”的现实!
“诵!”
地面上,赵炎双目赤红,猛地挥手。
他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百堆篝火,将《信民录》的首篇手稿高高举起,用尽全身力气,带领着广场上、街道上、建筑里的上万民众,齐声诵读:
“我曾不敢哭,惧怕软弱被人欺;现在我敢了,因知眼泪是勇气!”
“我曾不信命,挣扎半生皆徒劳;现在我改了,我命由我亲手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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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曾……”
万人的声浪,汇成一股肉眼可见的信仰洪流,如惊涛拍岸,狠狠地撞击在那光辉阶梯之上!
“咔嚓!咔嚓嚓——”
那象征着至高神权、由法则凝聚而成的阶梯,竟在这一声声凡人的呐喊中,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仿佛随时都会崩塌!
“一群蝼蚁,也敢撼天?!”
阴影中,隐藏的世家律令使终于按捺不住。
一名宗师境的律令使面具下发出森然冷笑,正欲出手,以雷霆手段镇压这群“乱民”。
“叮铃铃……”
他的口袋里,一个早已没电关机数十年的老式手机,竟诡异地响了起来。
他下意识地接通,里面传来的,是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瞬间凝固的声音。
“儿啊……”那是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女声,是他早已过世多年的母亲,“你小时候的梦想,不是想当个厨子,给妈做一辈子饭吗?你……还记得吗?”
“轰!”
律令使如遭雷击,心神剧震!
那尘封了半生的、最柔软的记忆被瞬间唤醒,与他此刻满身的杀戮法则产生了剧烈的冲突!
“妈……我……”
他脸上的青铜面具应声碎裂,露出一张泪流满面的脸。
他再也无法凝聚起半分杀意,抱着头跪在地上,痛苦地哀嚎起来。
同样的一幕,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。
那些冰冷的律令使,竟接二连三地被自己逝去的亲人、爱人、友人打来的“亡者来电”击溃了心防!
这是《信民录》与群体信仰场结合后诞生的、针对人性的、最恐怖的“因果律武器”!
天台之上,柳知音看着这一幕,她素手轻扬,拨动了古琴的最后一根弦。
“铮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