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野瞬间破碎。
他不是林昭了。
他是那个误杀爱妻的书生,满手是血,跪在满地狼藉中疯了一样抄写经文,抄了整整七十年,直到手指磨烂见骨;画面一转,他又成了那个在饥荒年把最后一口粮给了路人、自己看着幼子饿死的母亲,正对着空锅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干呕;紧接着,他是那个为了军令背叛结义兄弟的将军,终身佩戴着兄弟腿骨做成的笛子,夜夜吹出血泪……
无数种悔恨、绝望、疯狂,顺着那些“字鬼”疯狂灌入他的天灵盖。
理智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碎。
“醒醒!那是假的!”苏慕看着林昭双眼翻白、浑身抽搐,当机立断掏出一把刻满刻度的玉尺。
她没有去攻击那些无形的鬼影,而是反手将玉尺狠狠刮向井壁上那些凸起的铭文!
“兹拉——”
极其刺耳的摩擦声,带着特定的频率,瞬间炸开。
这是考古系破译古阵的“共振音”。
这声音像是一根冰锥,狠狠扎进林昭混沌的意识海。
疼痛让他找回了一丝清明。
他大口喘息着,在这无数重叠的人生幻影中,死死抓住了属于“林昭”的那份不甘。
“我是我……我不是你们的垃圾桶!”
林昭嘶吼着,左眼猛地睁开。
那枚由爷爷铜钥匙残片构成的青铜齿轮,竟在这一刻逆时针疯狂旋转起来!
“给我……滚进去!”
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左眼爆发。
那些正试图钻进他脑子里的“字鬼”,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尖啸,竟然被这股吸力硬生生地反向扯了回来,像面条一样被吸进了那只青铜眼里!
悬在半空的老井伯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:“吞噬因果?你这疯子……你把它当饭吃?!”
老怪物彻底怒了。
他猛地撕开自己干瘪的胸膛,里面没有内脏,只有一颗漆黑的印玺。
“天定文书印!落!”
印玺砸下,井中怨气暴动,无数张腐烂的信纸瞬间凝聚成一条狰狞的纸龙,带着能压碎宗师境强者的威压,张开巨口咬向林昭!
小主,
这一击,躲无可躲!
就在这时,一阵琴音如火,凭空炸响。
《焚心调》!
井口外,柳知音盘膝悬空,十指已然鲜血淋漓。
琴音不再是之前的温婉,而是充满了杀伐之气的爆裂!
那是三封积压了百年的“烈信”被琴音点燃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