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位于校园最偏僻角落的一栋老旧红砖建筑,砖缝间爬满墨绿色的苔藓,终年被浓重的煤灰和水蒸气笼罩。
巨大的烟囱如同指向天空的黑色巨指,日夜不停地向外吞吐着浓烟,在夜空中划出扭曲的灰痕,仿佛在书写某种无人能解的符文。
学生们都嫌那里又脏又吵,绕道而行,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校工偶尔出入。
林昭记得,那里的锅炉是几十年前建校时留下的老古董,烧的是最劣质的煤块,却能为整个校园提供源源不断的热水和暖气。
据老校工说,锅炉房的地下,连接着复杂的供暖管道网络,如同一座钢铁铸就的地下迷宫,管道在黑暗中蜿蜒交错,发出低沉的、持续不断的“咕咚”声,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的脉搏。
更重要的是,他曾听一个老校工酒后吹嘘,那座主熔炉的炉心,用的是一种耐高温的特殊黑石,是当年从一座废弃的旧矿场里整个挖出来的。
那石头黑得发亮,摸上去有种诡异的温润感,仿佛能吸收周围的热与光。
能够承受数十年劣质煤燃烧产生的高温与腐蚀,那炉心……会不会就是他要找的“地火阴脉”的替代品?
老炉匠看着林昭眼中陡然亮起的光,那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才有的、混杂着疯狂与算计的眼神。
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往后缩了缩:“你……你又想干什么?”
林昭没有回答,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,拍在桌上,这是他仅剩的积蓄,也是给老炉匠的封口费。
“老先生,我还需要一些东西。”林昭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耐火的石棉手套,过滤烟尘的面罩,还有,一把能撬开老式锅炉维修口的扳手。要最结实的那种。”
老炉匠的嘴唇哆嗦着,他看着桌上的钱,又看看林昭那张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的脸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从柜台底下翻找起来。
金属工具碰撞的清脆声在狭小的店铺里回荡,带着一种不祥的节奏。
拿到工具,林昭没有片刻停留,转身便融入了黑市的夜色之中。
他没有回宿舍,那个地方已经不再安全。
打卡器的低语随时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窥探,而他身上携带的“伪龙鳞”和丹方,更是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怀中利刃。
他像一道幽灵,沿着校园的围墙潜行。
午夜的钟声刚刚敲过,整个校园陷入死寂,只有巡逻保安的手电光柱偶尔划破黑暗,像探照灯般扫过空荡的操场。
远处教学楼的玻璃窗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,如同无数只沉默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