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跪在虚空之中,对着一个看不见的方向疯狂叩首,脸上满是涕泪与惊恐,声音凄厉而绝望:
“我不敢补……我不敢听……求求你,放过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惨绿的火焰轰然暴涨,瞬间将那年轻的幻影吞噬得一干二净。
玉简也随之化为一撮飞灰,从林昭指间滑落。
一切,都发生在一两个呼吸之间。
林昭凝视着地上的灰烬,面沉如水。
老炉匠跑了,或者说,是逃了。
他留下这最后的警告,是在告诉后来者,这条路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。
他自己,便是第一个被那“魂噬之响”逼疯的牺牲品。
【嘀。】
袖中的打卡器发出一声极轻微的低鸣,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在眼前浮现。
光幕之上,没有多余的文字,只有三个全新的、结构更加复杂诡异的音节符号。
与之前那些混乱、随机的疯语不同,这三个音节甫一出现,便自带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。
第一个音节,沉重而缓慢,像是巨人沉睡时的心跳。
第二个音节,短促而粘稠,像是野兽撕开皮肉时的咀嚼。
第三个音节,尖锐而爆裂,像是滚油中炸开骨髓的脆响。
三个音节,构成了一段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旋律。
林昭只是看了一眼,就感觉自己的心跳、呼吸、甚至血液流动的速度,都在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同化。
他猛地闭上双眼,将那三个音节死死烙印在脑海中。
耳边,仿佛瞬间响起了千万人围坐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灶台边,用走调的声音,齐声低唱着一首诡异校歌的宏大幻听。
他们……在等开饭。
深夜,第一员工宿舍,锅炉房。
蒸汽管道发出嘶嘶的悲鸣,巨大的锅炉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,散发着灼人的热量。
林昭赤着上身,站在锅炉前的一片空地上。
他没有再用朱砂,而是用自己的血。
指尖划破,鲜血为墨,他在地面上迅速勾勒出一个繁复无比的符阵。
那并非任何正统道门的符箓,而是他在无数疯语中窥见的一角——镇狱!
小主,
以地狱之形,镇压心中之鬼。
阵法中央,他撒上了从老炉匠那里带回的,混着自己血肉的香灰。
万事俱备。
林昭深吸一口气,不再压抑,不再抗拒,而是主动张开了嘴,将那三个刚刚得到的、带着心跳、咀嚼与爆响节奏的音节,清晰地吟唱了出来!
“咚——滋——啪——”
声音不大,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恐怖力量。
面前的锅炉炉火,瞬间从原本的赤红色,变成了青紫交错的鬼火!
火焰在炉膛内疯狂盘旋、压缩,最终竟凝聚成了一口倒悬于半空的黑色铁锅虚影!
锅沿锈迹斑斑,锅底却光滑如镜,正一滴一滴地向下渗出漆黑如墨的油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