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冥钞。
纸上没有世俗的“天地银行”字样,而是烙印着四个古篆——“仙宫御用”。
面额更是看得人头皮发麻,没有数字,只有触目惊心的文字:“一劫”、“三灾”、“万魂”。
林昭颤抖着伸出手,拾起一张面额为“一劫”的冥钞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指腹直冲脑髓,钟老那苍老而急切的声音在他耳边轰然炸响:“昭啊……我不是死……我是去喂锁了!”声音带着回响,仿佛从一口深井底部传来,夹杂着水滴落下的“滴答”声。
打卡器剧烈震动,一道光幕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画面中,是钟老最后的影像。
老人双膝跪在寒玉棺前,地面渗出暗红血渍,寒气凝结成霜,在他花白的眉毛上结出细小的冰晶。
他举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,毫不犹豫地斩向自己的左手!
“咔嚓”一声闷响,骨肉分离,鲜血喷涌,溅在棺壁上发出“滋”的轻响,随即冻结成暗紫色的冰斑。
老人忍着剧痛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:“以血为引,以身为灯,照你归路!”声音撕裂空气,带着血沫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。
影像如玻璃般寸寸碎裂,消散无踪。
林昭低下头,惊骇地发现,自己手中那张冥钞的背面,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行由鲜血写就的小字:“取骨者,必承其痛——但痛者,方能开锁。”墨迹未干,血珠缓缓滑落,滴在手背上,冰凉黏腻。
离开停尸房时,林昭的脚步沉重得像踩在泥沼中。
清晨的校园寂静无声,枯叶在风中打旋,远处教学楼的玻璃窗反射着灰白的天光,映出他模糊而扭曲的倒影。
他攥紧那叠冥钞,指节发白,脑海中反复回放钟老斩手的画面——那不是牺牲,是献祭。
而他,正一步步走向同样的命运。
深夜,锅炉房。
铁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,热浪裹挟着煤渣的焦糊味扑面而来,林昭的额发瞬间被汗水浸湿,黏在眉骨上。
熊熊炉火将他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,火光在他瞳孔中跳动,如同两簇不安的鬼火。
他将那叠来自“仙宫”的冥钞一张张投入熔炉,每一张落下,火苗便剧烈一颤,由橘红转为诡异的青紫色,火焰升腾时发出“噼啪”爆响,仿佛在咀嚼某种活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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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划破指尖,温热的血珠渗出,滴落在地面时发出“滋”的轻响,随即在高温中蒸发,留下淡淡的铁锈味。
他用血在身前的地面上飞快地画下一道繁复的“引路符”,笔画扭曲如蛇行,每一道都伴随着指尖的刺痛与灼热感。
同时,口中开始吟唱起莫归残魂记忆深处那段晦涩的归寂门咒文,音节低沉沙哑,像是从地底爬出的亡者低语。
“嗡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