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眼神不再浑噩,而是充满了挣脱枷锁的狂喜与明悟。
丝丝鲜血从他们的耳道中渗出,但他们的嘴角,却不约而同地,露出了一抹诡异而满足的笑容。
他们终于……“听见”了。
“是陷阱!”欧阳炬目眦欲裂,他终于明白了一切。
他一把抓起身旁威力最强的镇魂符匣,怒吼道:“封锁外围基站!他就在那里!”
暴雨如注的天台上,林昭静静伫立。
雨水落在他身周三尺,便被无形的音浪扭曲、蒸发。
百米之内,所有的电子设备屏幕狂闪,发出一阵阵哀鸣后彻底瘫痪。
数十辆装甲车将基站大楼包围得水泄不通,一道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雨幕,全部聚焦在他身上。
欧阳炬从车上跃下,任凭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,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镇魂符匣,遥指林昭,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:“你做了什么?你制造了更多的疯子!”
“疯?”林昭笑了,笑声在雷鸣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身前,那只打卡器缓缓悬浮而起。
“疯?还是醒?”
一个声音从打卡器中传出,是苏慕的轻语。
第二个声音响起,是李教官的质问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唐小满、阎九章……所有被他“听见”的声音,在这一刻齐声低语,汇成一股直击灵魂的声浪。
林昭的目光穿透雨幕,直视着欧阳炬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你们用安静杀人,我用疯语救人——现在告诉我,谁,才是真正的疯子?”
话音未落,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张符箓,那是一张刻满了破碎与逆反符文的“静破符”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反手将这张符狠狠拍入自己的心口!
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疯语狂潮,以他为中心,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爆发!
欧阳炬首当其冲,只觉得大脑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,双耳瞬间流下两道滚烫的血线。
视野模糊,意识剥离。
然而,就在这片血色的薄雾中,他看清了。
他看清了自己手中那枚镇魂符匣散发出的净化之光,在接触到疯语狂潮时,并非在“净化”它,而是在……抹除。
符匣净化的不是疯语,而是疯语承载的……记忆本身!
当欧-阳炬从剧痛中恢复意识时,天台已经空无一人。
林昭消失在了茫茫雨幕之中。
只有那只老旧的打卡器,静静地躺在天台中央积水中。
表盖缓缓开启,一道模糊的残影浮现,是苏慕的模样。
她看着林昭消失的方向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轻声说了一句:
“林昭,明天……记得吃药。”
欧阳炬踉跄着走上前,拾起了那只冰冷的打卡器。
他翻过背面,发现在那磨损的金属上,刻着一行锋利如刀的小字:
“饲主即祭品,祭品即饲主——但这一次,轮到你们当柴火了。”
他猛地抬头,望向城市上空。
不知何时,暴雨撕裂的乌云缝隙中,没有透出月光,反而映出了一片广袤无垠的仙宫虚影,琼楼玉宇,绵延不绝。
而在那仙宫的外墙之上,之前在疯语幻象中一闪而过的“千眼喇叭”,此刻正缓缓地……一个接一个地……睁开。
那不是喇叭,是亿万只巨大而冷漠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