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!”他低吼一声,一把抓住苏慕的手,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,目光决绝地踏上了林小轨走过的那条主轨道。
脚下的触感冰冷而坚硬,铁轨表面残留着某种生物电般的余震,每一步都像踩在休眠巨兽的脊椎之上。
他们一踏入铁轨森林,周围的呓语愈发清晰,执念如藤蔓缠绕心智。
“别听,别想,别回应!”林小轨的声音如同灯塔,在混乱的呓语风暴中为他们指引方向,“你们走的每一步,都是在自己的债务契约上签字。一旦停下,契约即刻生效。”
林昭咬紧牙关,抵御着精神污染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每向前一步,胸口的打卡器就沉重一分,那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穿他的胸膛。
这哪里是在走路,分明是在用自己的意志与灵魂,一笔一划地偿还着那笔看不见的巨债。
终于,那座由列车残骸构成的祭坛近在眼前。
林昭的脚步猛地一顿,瞳孔骤缩。
在祭坛最高处,插着一枚锈迹斑斑的打卡器,比他胸前这枚古老得多,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仿佛轻轻一触便会崩解成尘。
就在视线交汇的一瞬,他掌心的生命线突然灼痛起来——那道淡金色的印记竟微微发亮,与远处的残器遥相呼应。
记忆如电流贯穿脑海:那个雨夜,父亲枯瘦的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腕,眼里盛满恐惧:“别碰那东西……那是债印……是我们逃不掉的命。”
原来,从出生那一刻起,他就已被标记。
苏慕察觉到他的异样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却只看到一枚普通的古董。
她不解地问:“怎么了?那是什么?”
林昭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手,抚上自己胸口那枚滚烫的打卡器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终于明白,这笔债的源头,究竟是什么了。
他再次低笑起来,笑声中带着一丝苍凉与释然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那座祭坛,就是我们的账台。只不过,用来清算的方式……从来都不是用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