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烬这位执掌东海大学纪律多年的老人,正双膝跪地。
他的面前,摆放着一口漆黑如墨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“封言棺”。
他曾以此棺,亲手镇压过上百名试图传播疯言疯语的“疯种”。
可如今,他却亲手打开了这口禁忌之棺。
积压了数十年的怨念与疯狂的低语,如黑色的浓烟般从中喷涌而出。
然而,这些声音并未向四周扩散,反而诡异地环绕着棺木急速旋转,越转越快,最终在尖锐的呼啸声中,猛然向内坍缩,凝成了一枚指甲盖大小、闪烁着幽光的音符状结晶。
欧阳烬颤抖着拾起那枚结晶,它入手冰凉,仿佛握着无数人的沉默。
他低声道:“闭嘴的人太久,耳朵里就长出了牢笼。现在……是时候换一种听法了。”
他缓缓起身,走到亭边,将那枚代表着“封印”与“沉默”的结晶,毅然决然地投入湖中。
结晶入水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但水面却猛地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青铜色涟漪,迅速扩散至整个湖面。
夜,深了。
林昭独自一人坐在行政楼的屋顶,冷冽的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衫。
他仰头望着天际,那道被仙宫降临撕裂的声波残痕,至今仍未愈合,像一道挂在夜幕上的丑陋伤疤。
忽然,他的左眼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。
青铜铃铛疯狂旋转,内部那反向的文字迅速刷新,最终定格为三行全新的提示:
“开启天道簿条件已激活:”
“一、宫主信标初步成型。”
“二、民间疯种共鸣数量超过一百人。”
“三、封言之物已完成献祭。”
林昭看着这三行字,眼中的血色与青铜光芒交织,他眯起眼,发出一声低沉而危险的冷笑:“原来……吃掉系统的代价,是先让全世界跟我一起发疯。”
就在他自语的瞬间,一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,从楼下传来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能从深度昏迷中醒来吗?”
林昭瞳孔一缩,低头看去。
沈青禾就站在楼下的阴影里,正仰头静静地望着他。
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却清明得可怕。
“因为我在梦里……一直听着你的诗。”
不等林昭回应,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,摊开掌心。
月光下,一枚与裴老鬼那枚诗签上同源的、复杂而古老的符文烙印,正在她的掌心之中,散发着微弱而坚定的光芒。
夜色愈发浓重,万籁俱寂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校园广播站那沉寂了一整天的高音喇叭,忽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。
自动播报程序,启动了。
然而这一次,那熟悉的旋律,注定不会再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