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你以为咱们当兵的是白跑一趟?”
“你小子倒有几分眼力,走,带路,领我们去见见你们那位俞老爷。”
六子虽不知内情,却胆气十足,当即引着这数十骑兵直奔俞家庄园。
此时的俞家庄,如临大敌。在地主俞洪指挥下,家中护院、狗腿尽数登上庄墙,神情戒备地俯视下方。
“怎么,尔等是要造反不成?”
面对军卒质问,俞洪面上镇定自若。
他好歹也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地主,虽不敢称霸一方,但人脉关系尚存,对“摊丁入亩”之政自然有所耳闻。
只是未曾料到,官府动作如此迅速,竟派数十骑兵亲至,着实出乎意料。
“军爷说笑了,我等安分守己,岂敢谋逆?”
“只是军爷率众突然驾临,我等乡民惊惧不安,不知贵军莅临寒庄,有何公干?”
这番虚与委蛇之语,听得带队哨总怒火中烧。
“老子奉万岁爷圣旨前来办差!给你五息时间,立刻开门迎检,否则以谋逆论处,踏平你这破庄!”
赤裸裸的威胁扑面而来,俞洪恨得咬牙切齿。
他心知肚明:一旦开门,家中田产田籍尽失;可又不敢公然对抗,只盼拖延待变,或可转危为安。
谁知这些兵卒根本不讲情面,眼看拖延无果,只得万般无奈下令开门。
原以为他会顽抗到底,没想到几句话便吓得屈服,哨总不禁哈哈大笑,随即率众昂首踏入庄内。
同行还有两名文书吏员,毕竟查账翻册之事,须得识字之人方能办理。
那些当兵的目不识丁,如何胜任此等文墨差事?
“你们二人皆是读过书的秀才,待会务必与这些丘八周旋到底,无论如何,保住我家田产田册!”
庄门口,望着步步逼近的官兵,俞洪仍不甘心,紧握两名族中后辈的手叮嘱道。
“老爷放心,论言辞机辩、典章制度,这些粗鄙武夫岂是我们的对手?”
俞洪虽点头认同,心中却叹:秀才遇兵,有理难辩。今非昔比啊……
“还是得谨慎些,这些当兵的可不是寻常衙役,也不是大同的边军,是皇上身边的护驾亲军。”
见俞洪这般小心提防,另一位年岁较长的秀才却淡然道:
“我二人身有功名,大明朝素来优待读书人,他们见了我们,理当跪地回话,谅他们也不敢放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