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鹞子!萧承烨麾下最神秘、最精锐、如同附骨之疽的亲卫!他们竟然真的找来了!
云湛眼中戾气暴涨!他猛地回头,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,狠狠射向石床上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意识短暂回笼、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愕的林晚夕!
是了!一定是她!一定是她体内那该死的金蚕蛊!萧承烨手中那点残留的蛊血!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诡异的联系!如同黑暗中的灯塔,指引着追兵的方向!
“贱人!是你!” 云湛的声音因暴怒而扭曲,充满了被彻底愚弄的狂怒!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布局,竟然毁在了这最后的、无法预料的环节!
滔天的杀意瞬间淹没了理智!手中那柄一直抵在林晚夕心口的幽蓝匕首,再无半分犹豫!带着云湛所有计划破灭的狂怒和毁灭一切的戾气,朝着她心口那跳动的淡金旧痕,狠狠刺下!
“给我去死——!!!”
***
紫宸殿。
烛火通明,驱不散那如同实质的冰冷与沉重。巨大的禁宫舆图前,萧承烨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。他摊开的左掌掌心,静静地躺着那半枚染血的鎏金鱼符。柳家那扭曲缠绕古藤与利剑的族徽纹路,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,干涸的暗红血迹如同丑陋的疤痕,覆盖其上。
指腹,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,一遍遍碾过鱼符边缘那参差不齐、带着撕裂毛刺的断口。冰冷的金属毛刺硌着指腹的薄茧,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。
这毛刺…与当日澄心阁混乱中,林晚夕被扯断的杏子黄宫绦断口处的毛糙丝线…何其相似!都是被蛮力硬生生撕裂的痕迹!
而这块冰冷的金属,是从哪里找到的?是从她肩头那深可见骨、溃烂流脓的伤口深处,被太医硬生生挖出来的!
萧承烨的眼前,仿佛又浮现出半个时辰前,澄心阁内那令人窒息的一幕。
空荡的暖阁内,血腥味、药味和焦糊味混合着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地上,那滩早已干涸、却依旧刺目的金红色血渍,如同一个巨大的、无声的控诉,烙印在冰冷的金砖地上。
太医院院正跪在曾经放置林晚夕床榻的位置旁,面前摊开着他从不离身的乌木药箱。他枯瘦的双手戴着薄薄的鹿皮手套,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他手中精巧的银质镊子尖端,小心翼翼地夹着一块刚从林晚夕溃烂肩头伤口模型中取出的、沾满脓血和腐肉的异物。
老院正将镊子缓缓浸入一旁盛满清水的金盆中。浑浊的血污在水中丝丝缕缕地化开。镊子尖端那异物的轮廓逐渐清晰——半枚边缘带着撕裂毛刺的鎏金鱼符!柳家的族徽纹路,在清水的涤荡下,逐渐显露出狰狞而幽冷的光泽!
老院正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他猛地将镊子连同那半枚鱼符从水中提起,如同捧着最危险的毒物,高高举起,呈给一旁负手而立、气息沉冷如万载玄冰的帝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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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…陛下…此物…确系从…从林尚宫肩胛骨缝深处…清创取出…其上纹路…与柳氏金簪族徽…分毫不差!” 老院正的声音带着目睹了禁忌的惊悸和沉痛。
萧承烨缓缓伸出手。并未戴手套。他的指尖直接触碰到那被清洗后依旧残留着血污和人体组织液、冰冷而粘腻的鱼符。指尖清晰地感受到那金属边缘撕裂的毛刺,如同最微小的锯齿。
他紧紧攥住了那半枚鱼符!坚硬的金属深深陷入掌心,那撕裂的毛刺带来的刺痛感,远不及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!
他懂了。
全都懂了。
那染血的杏子黄宫绦为何会出现在柳如雪的暗格里?是李德全精心布置的伪证!
林晚夕为何要在澄心阁那场刺杀混乱中,将这支淬毒金簪的簪尾,死死缠绕上她自己的宫绦?不!她根本做不到!那结是李德全系上去的!
她为何要“勾结”云湛,在最后关头焚心饲蛊叛逃?不!那不是叛逃!那是被逼到绝境、走投无路的求生!她是在用自己的身体,用这自残的方式,将这枚能证明柳家勾结前朝、证明她自身清白的铁证——这半枚染血的柳家鱼符——藏匿起来!赌他萧承烨能识破伪证,赌他…会想要一个“活口”!
肩胛骨缝深处…那该是何等锥心刺骨的剧痛!她需要多大的意志力,才能在重伤垂死、焚心饲蛊的反噬下,完成这近乎自杀的藏匿?!
滔天的怒火并未消失,只是这怒火的指向,彻底逆转!从对她“妖异”、“背叛”的狂怒,转向了对自身被蒙蔽的暴怒、对幕后黑手云湛和李德全(及其背后势力)的刻骨杀意!以及…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、如同被滚油煎沸的复杂情绪——是震骇?是懊悔?还是一种…被那决绝惨烈之举所深深刺痛的悸动?
“陛下…” 李德全被拖走前那刻毒的构陷言犹在耳。
“妖女…金芒…邪法…”
“勾结前朝…惑乱圣听…”
句句诛心!字字如刀!而他,竟差点信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