咻咻咻!
淬毒的弩箭撕裂空气,带着腥风,瞬间袭至三人面前!
燕十三重伤未愈,反应稍慢,剑指刚抬起。
然而,何不牧甚至未曾抬眼。
就在弩箭触及三人周身三丈之地的刹那——
嗡!
一层无形无质、却坚韧无比的星辰光晕,如同水波般自然荡漾开来。
那十几支来势汹汹的毒箭,如同射入了粘稠的琥珀,速度骤减,最终凝滞在半空。
箭身上的幽绿毒光迅速黯淡、消散,随后“咔嚓”声中断裂,化为齑粉,随风飘散。
从极动到极静,只在瞬息之间。
山崖上,那粗野的咆哮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和几声压抑的抽气声。
显然,埋伏者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。
何不牧这才缓缓抬头,目光平静地扫向左侧山崖。
那里,十几道身影在岩石后若隐若现,妖气混杂,最强的一道约在真神境五级,想必就是那喊话之人。
“滚出来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埋伏者耳中,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崖上一阵骚动。
片刻后,一个身材魁梧、顶着颗狰狞黑虎头颅的妖族,在一众小妖的簇拥下,犹犹豫豫地探出身来。
他穿着粗糙的皮甲,手持一柄鬼头大刀,正是黑风寨二当家,黑煞虎麾下的头目——裂骨。
裂骨看着下方毫发无伤、气息深不可测的何不牧,又看了看地上那摊箭矢粉末,虎脸上满是惊疑不定。
他混迹多年,眼力还是有的,知道踢到铁板了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敢闯我们黑风寨的地盘!”裂骨色厉内荏地吼道,试图壮胆。
睿厚德这时才敢把脑袋伸出来一点,绿豆眼滴溜溜一转,抢着喊道:
“呔!瞎了你的虎眼!没看见我家大佬在此吗?识相的赶紧滚开!不然把你们这帮杀才的骨头都拆了当柴烧!”
他仗着何不牧的势,嗓门格外大。
何不牧没理会睿厚德的狐假虎威,直接对裂骨道:“问你几个问题。答得好,可活。答不好,埋骨于此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让裂骨浑身一寒,仿佛被死神盯上。
“你,你问!”裂骨咽了口唾沫。
“黑风寨老巢,具体在黑风崖何处?”
“寨中可有异常之地,比如,上古遗留的祭坛、碑林,或能量紊乱的裂缝?”
“最近,可有什么陌生强者出入寨子,或寨中发生异动?”
何不牧的问题直指核心,毫不拖泥带水。
裂骨犹豫了一下,但在何不牧那淡漠的目光注视下,心理防线迅速崩溃:
“寨子就在崖顶最大的虎头洞里!异常之地,有!鬼见愁裂谷最深处,有个老祭坛,邪门得很!平时没人敢去!
最近,最近大当家好像得了件宝贝,心情大好,但没见什么陌生强者,”
“鬼见愁裂谷祭坛?”何不牧目光微动,与燕十三对视一眼,看来地图指引无误。
“好了。”何不牧点头,“带路,去那个祭坛。”
“啊?带路?”裂骨傻眼了。
“不想去?”何不牧指尖,一缕细微的混沌道火悄然跳跃,散发出焚灭万物的恐怖气息。
裂骨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点头如捣蒜:“去去去!小的带路!这就带路!”
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,什么山寨规矩、兄弟义气都是空话。
裂骨乖乖地领着何不牧三人,朝着黑风崖顶而去。
沿途的明哨暗卡,见到二头目亲自引路,虽感诧异,却也不敢阻拦。
黑风寨的老巢虎头洞,与其说是洞,不如说是一个依托天然巨洞修建的简陋堡垒,里面乌烟瘴气,充斥着劣酒、汗臭和血腥味。
寨主黑煞虎恰好带精锐外出未归,留守的妖匪见何不牧气度不凡,连二头目都毕恭毕敬,更是无人敢上前询问。
众人穿过喧闹的山寨,径直来到后山一处陡峭的悬崖边。
下方,就是深不见底、阴风呼啸的鬼见愁裂谷。
“祭,祭坛就在谷底最深处,”裂骨指着下方,声音发抖,“几位爷,路带到了,能放小的走了吗?”
何不牧瞥了他一眼:“滚吧。若敢报信,后果自知。”
裂骨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何不牧不再耽搁,周身星辰光晕裹住睿厚德和燕十三,直接纵身跃下悬崖,如同流星坠入深谷。
裂谷极深,光线昏暗,两侧峭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溶洞和裂缝,阴风如刀,呼啸作响。
越往下,空气中的硫磺味,和一种诡异的能量波动越发明显。
睿厚德的龟甲,自进入裂谷后,竟又开始微微发热,散发出淡淡的灰白光晕,似乎与谷底某种东西产生了微弱共鸣。
“大佬,小龟我这壳,好像又有点痒痒了。”睿厚德嘀咕道。
何不牧心中了然,看来此地与睿厚德的来历有关。
很快,三人抵达谷底。谷底是一片乱石滩,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破损严重的古老祭坛。
小主,
祭坛由青黑色巨石垒成,风格与乱葬岗那座有些相似,但更加残破,上面爬满了苔藓和藤蔓。
而祭坛周围的情景,却让三人目光一凝。
祭坛四周,竟然散落着几十具尸体!看衣着打扮,正是黑风寨的妖匪!
他们死状极惨,仿佛被某种巨力撕碎,伤口处残留着诡异的黑色气息,正在腐蚀血肉。
祭坛本身,也有明显的新鲜打斗痕迹和能量冲击的焦黑印记。
“刚发生过战斗!”燕十三沉声道,“看伤口,不是寻常兵器或妖力所为。”
何不牧神念扫过,眼神微冷:“是魔气。虽然很淡,但本质极其阴邪污秽。”
“魔气?”睿厚德吓了一跳,“难道是乱葬岗下面那老鬼说的魔跑出来了?”
“不像。”何不牧走向祭坛,“此魔气驳杂不纯,似是而非,更像是一种,模仿或劣化的产物。”
他来到祭坛中心,只见祭坛中央的地面上,有一个明显的凹槽,凹槽边缘有新鲜的撬动痕迹,里面空空如也。
凹槽的形状,与何不牧手中的地图残片有几分相似,但更大。
“东西被取走了。”何不牧道。
看来黑煞虎得到的宝贝,很可能就是原本镶嵌在此处的另一块钥匙碎片或相关物品。
就在这时,睿厚德背上的龟甲突然光芒大盛,灰白色光晕不受控制地涌出,照射在祭坛一侧几块看似普通的石碑上!
嗡!
那几块石碑受到光芒照射,表面苔藓剥落,竟浮现出密密麻麻、古老玄奥的符文和图案!图案中,赫然有巨龟负碑的形象!
同时,一段残缺不全、充满悲怆与不甘的精神意念,顺着龟甲光芒,猛地冲入睿厚德识海!
“赑(bì)屃(xì)镇魔,碑碎封弱,魔念侵蚀,守……”
信息残缺模糊,却让睿厚德头痛欲裂,发出一声闷哼,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震撼。
他虽然依旧无法回忆起具体过往,但赑屃二字和那镇魔的使命感,却深深烙印下来。
何不牧瞬间明了,这祭坛曾是镇压某物的重要节点,睿厚德一族与之关系密切。
如今碑文残缺,封印减弱,导致一丝被镇压的“魔念”泄露,侵蚀了附近的黑风寨匪徒,引发了内斗和杀戮。
而真正的钥匙碎片,已被黑煞虎取走。
“追。”何不牧言简意赅。
线索指向黑煞虎,必须夺回碎片,并查明魔念来源。
他根据祭坛残留的气息和魔气痕迹,瞬间锁定了黑煞虎撤离的方向——并非返回山寨,而是朝着裂谷更深处遁去。
三人立刻动身,沿着痕迹疾追。
沿途,他们又发现了几具被魔气侵蚀而死的妖匪尸体,可见那魔念虽劣化,却依旧凶险。
追出约百里,前方出现一个隐蔽的山洞,洞口有新鲜脚印和淡淡的魔气残留。
何不牧示意停下,神念探入洞中。
洞内不深,黑煞虎果然在其中,气息紊乱,似乎正在疗伤或压制什么。
他身边放着一个散发着微弱波动的黑色玉盒,想必就是盛放钥匙碎片的容器。
此外,洞内还有一股更隐晦、但更精纯的魔气源头。
“你二人在此等候。”何不牧对燕十三和睿厚德道。洞内情况不明,他需亲自解决。
何不牧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潜入洞中。
洞内,黑煞虎正盘坐在地,脸色狰狞,周身妖气与一丝黑气纠缠,显然在抵抗魔念侵蚀。
他察觉到有人闯入,猛地睁眼,看到是何不牧,瞳孔骤缩,抓起鬼头刀就要暴起。
然而,何不牧根本未给他机会。
抬手,虚空一按。
“星衍·禁锢!”
一股无形的庞大力量,瞬间将黑煞虎连同他周身的空间一起冻结!
他保持着手握刀柄、欲要跃起的姿势,僵在原地,连眼珠都无法转动,只有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。
何不牧看都没看他,目光落在那黑色玉盒和洞壁一处不起眼的裂缝上。
裂缝中,隐隐有黑气渗出。
他先拿起玉盒,打开一看,里面正是一枚与燕十三体内同源、但更加残破的五指山钥匙碎片。
确认无误,收起。
随后,他走到裂缝前,指尖混沌道火跳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