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深处传来一声呼吸,空气好像一下子变得很重。
季延没动,手指还按在裂开的手表上。蓝光从屏幕缝隙里透出来,照着他掌心的血。他低头看了眼数据——心跳信号还在,很弱,但一直跳着,位置也没变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他说。
白幽已经拉开弓,箭尖对准前面的黑暗。她没说话,脚却往前走了一步,靴子踩在锈铁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音。
阿澈站在两人中间,手一直贴着胸前的木牌。它还在发热,不是烫手的那种热,像是捂了很久的石头,闷闷地发着热。他抬头看季延:“他在下面?”
“嗯。”季延点头,“本体在最底层,刚才那声呼吸是真的。”
“那就下去。”白幽声音很冷。
“不行。”季延拦住她,“沉睡者用命把他逼退,我们不能直接冲进去送死。谁知道下面有没有陷阱?”
白幽不看他,只盯着前面:“等他知道我们来了,只会准备得更充分。”
季延沉默两秒,把手表调成扫描模式。屏幕闪了一下,投出一张模糊的图:一个圆房间,中间有个池子,四周都是管子,上面有通风口,但现在是关着的。红点标记了生命信号,就在池子里。
“这是旧时代的培养舱。”季延说,“以前用来做基因实验的,防爆、防辐射、防入侵。门只能从里面打开,或者……破坏控制器。”
“那就打爆它。”白幽松开弓弦,收起箭,换了一支短刃箭,“我射过发电机,也射过水塔阀门,不差一个控制器。”
季延看了她一眼,没再劝。他知道她不是冲动,她是恨周崇山太久了。
三人顺着通道往下走。越往里走,气味越难闻。一股腥甜混着药水味钻进鼻子,阿澈开始咳嗽,季延立刻捂住他的嘴,另一只手示意他们放轻脚步。
铁门卡在半开的位置,边缘变形,像是被人从里面撞出来的。门后是个环形平台,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缸,有三层楼高,里面装满了泛绿的液体。
液体慢慢流动,整个空间都显得昏黄。
周崇山就浮在中间。
他的身体几乎是透明的,能看到里面的血管和骨头。十二条粗长的触手从他背后伸出来,全都插进池壁的接口里,连着密密麻麻的管子。那些触手会微微收缩,像在呼吸。
“欢迎来看我的新身体。”他忽然笑了,声音不大,却清楚传到了平台上,“用了九百个变异体的基因才造出这具身体。你们来得正好。”
白幽的箭已经搭上了弦。
“你早就不配做人了。”她说。
话音一落,弓弦响了。
箭飞出去,打中池壁右边的控制面板。啪的一声,玻璃炸开,绿色液体猛地翻腾起来,气泡从底下往上冒。
周崇山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以为这样就能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身体突然抽搐,触手剧烈抖动,接口冒出火花。
季延的手表突然发烫。
他低头一看,全息投影自动弹了出来,分成两部分:左边是池水成分分析,右边是空气模型。【检测到高浓度神经毒素】跳出一行字,接着是红色警告:【暴露风险等级:极高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