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李恪出京,承诺达成

五月初,大明宫,太极殿。

一封百里加急的军报,带着西南边陲的烟尘与血腥气,被内侍高举过头顶,疾步送入长安城大明宫中。

当值的黄门侍郎展开牒文,其声朗朗回荡于肃穆殿宇,字句却如投石入潭,激起千层波澜——

南诏蒙舍诏部落,竟于数日前悍然纠集本部精锐,并驱策数十头披甲战象、数百藤甲悍卒,大举寇犯嶲州和益州以南边镇!烽燧骤燃,告急文书雪片般飞传。

然则,蹊跷之处随即显露:此番来势汹汹,却似雷声大雨点小。蛮兵仅作象征性攻打,稍遇守军抵抗便即后撤,双方伤亡皆微乎其微,不及边地平日械斗之十一。

朝堂之上,震惊之余,更多的是浓重的困惑与狐疑。文武班列中响起压低了的议论声。

“西南夷狄,素来跳梁,然如此大张旗鼓,却又浅尝辄止……所图为何?”

“嶲州以南,山高林密,瘴疠横行,纵是打下了,也是徒耗钱粮、难以久守的鸡肋之地。南召非愚鲁之辈,岂会不知?”

“正是此理!然则天朝威严岂容轻侮?若置之不理,四夷闻之,岂非以为我大唐刀锋已钝?”

龙椅之上,李世民面色沉静,久病的苍白并未掩去他眉峰间的峻刻。他听着阶下的纷议,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螭首。

南诏此举,确实反常。是试探?是佯动?还是背后另有牵线之人?

争议的核心,很快从“打不打”转向“谁去打”。几个世代镇守西南的将门名字被提及,又因种种缘由被搁置。

正当众臣莫衷一是之际,文官班列中段,一道英挺身影越众而出,甲叶轻响,打破了僵局。

“父皇!”

众人瞩目,乃是吴王李恪。他身着亲王常服,腰背挺直如松,年轻的面庞上带着惯有的果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。

“儿臣愿往!”

声音清朗,掷地有声。殿内顿时一静。

李世民的目光骤然凝在儿子脸上,那双因宿疾而略显浑浊的眼中,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。

几乎是出于父亲的本能,他未及深思便脱口而出,声音带着久病的微哑与不容置疑的威严:

“胡闹!西南边陲非是儿戏之地,瘴疠横行,蛮夷狡诈。眼下虽伤亡甚微,然兵凶战危,局势瞬息万变,岂是你能轻涉?”

李恪早有准备,撩袍单膝触地,姿态恭谨而坚决:“父皇明鉴!益州本就是儿臣封邑,食邑之民,即为儿臣之子民。

如今南诏蛮夷无端犯境,惊扰边民,践踏王化。儿臣身为皇子,受父皇恩养,享万民供奉,于此之际,理当亲赴封地,镇守边陲,以安黎庶之心,以彰我李唐皇室守土之责!恳请父皇准允!”

理由冠冕堂皇,情理兼备,更隐隐扣着“皇子镇藩”的祖制与孝道。殿内不少老臣闻言,微微颔首。

就在此时,文官班列之首,长孙无忌手持玉笏,缓步出列。

他神色平静,声音温厚如常:“陛下,老臣以为,吴王殿下所言,实乃老成谋国、勇于任事之言。殿下少习弓马,通晓兵事,更难得一片护卫社稷、体恤封民之心。

若有皇子亲临坐镇,非但可鼓舞边军士气,更能震慑诸蛮,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,使南诏诸部闻风敛迹。老臣,附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