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灵殿内，那句“陛下剑锋所指，便是臣之领域所及”，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，让殿中那亿万闪烁的英灵印记，都仿佛在瞬间，亮了一分。

苏毅看着白起那双重新燃起猩红光芒的眸子，没有赞许，也没有激动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
对一柄已经磨砺了千古，只为杀伐而存的绝世凶器而言，任何言语，都是多余的。

他需要做的，只是为它，指明下一个需要被屠戮的战场。

“南疆，”苏毅转过身，向着殿外走去，“朕不希望，在抵达万兽深渊之前，听到任何不该有的声音。”

“臣，明白。”

白起的身影，缓缓消失在原地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唯有那股让整座帝都为之颤栗的杀意，如潮水般退去后，依旧在空气中，留下了一丝冰彻入骨的寒凉。

……

第二日，工部衙门。

往日里充斥着图纸墨香与工匠喧哗的官署，今日的气氛，却压抑得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
工部尚书战战兢兢地站在堂下，额头的冷汗，几乎能用来和泥。

而在他的面前，两尊煞神，正死死地盯着桌案上的一卷账册。

那账册很长，用的是最上等的雪蚕丝纸，上面用蝇头小楷，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开支。

“高强度玄武岩地砖，一万八千块，计银三十万两……”

“隔音阵法符文，三千六百道，由司天监袁天罡大人亲笔绘制，材料费、润笔费，计银五十万两……”

“两侧商铺楼阁修复，共计一百二十七间，预计……一百八十万两……”

吕布的眼睛，已经红了。

他那颗不太灵光的脑子里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：他这辈子杀人越货、攻城略地，所有积蓄加起来，恐怕都填不上这个窟窿的一半。
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！”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那张由千年铁木制成的桌案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，“修一条破街，要这么多钱？你们工部是拿金子铺路不成？！”

工部尚书吓得一哆嗦，差点当场跪下。

站在另一侧的宇文成都，脸色同样黑如锅底。

他虽不像吕布那般失态，但那双握着账册的手，指节已然泛白。他的俸禄和封赏远高于吕布，可这笔天文数字，也足以让他未来十年，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。

这比战败，更让他感到耻辱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珠圆玉润，脸上始终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身影，从屏风后走了出来。

正是大夏商部侍郎，沈万三麾下最得力的账房先生。

“温侯，宇文将军，莫急，莫急。”他笑呵呵地拿起那卷账册，“这上面的每一笔开销，都是由我商部和户部共同核算的，绝对是童叟无欺，公道合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