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后，许褚的讨袁檄文传遍天下。

曹操在兖州大营看完檄文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把帛书搁在案上。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，像是在算一笔账——许褚先行一步了，他已经落后很多了。

然后他忽然拍了一下案角：“吕布这个匹夫！”

郭嘉抬头看他。

曹操说：“若不是他在兖州拖着我的后腿，我现在就能和仲康一起出兵。两个人一起讨袁，天下人会说‘曹曹孟德、许仲康共扶汉室’。现在呢？他一个人把‘忠臣’的名号拿下了，我在这边跟吕布耗着，天下人只会说‘曹操忙着抢地盘，顾不上讨贼’。”

曹昂站在旁边，一直没有说话。他听完父亲的话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父亲，许将军当年不是依附过袁术么？他为何要出兵趟这浑水？”

曹操看了他一眼，没有立刻回答，他把目光转向郭嘉。

郭嘉会意，放下手里的茶碗，语气平缓：大公子问得好。许褚讨袁，看似吃力不讨好，其实名利双收。

袁术不称帝，许褚讨伐他就是背主。袁术称了帝，许褚打他就是大义灭亲。他以前依附袁术的事，天下人虽然记得；但他第一个发檄文讨袁的事，天下人更会记得。他用一次出兵，把旧账抵了，还多赚了一份大汉忠臣的名声。

他停了一下：“况且，许褚若能拿下寿春，就有了跳板，日后不管是出兵豫州还是徐州，都有一条现成的路走。他这一仗打的不是袁术，是往后十年的路。”

曹昂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：原来如此。那父亲为何不发檄文？

曹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看着曹昂：“天下人只会记住第一个发檄文的是许褚。第二个是谁，第三个是谁，没人记得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而且，我发了檄文，就等于向袁术宣战。仲康在合肥、信阳守着关口，他可以关门看戏，也可以开门讨袁术。我在兖州一马平川，前脚檄文发出去，后脚袁术的兵就能从寿春北上，跟吕布合在一处。到时候仲康站在合肥城头上，看着袁术的兵朝我这边来——你觉得他是会替我挡着，还是坐在城头上看热闹？”

曹昂没有答出来。

曹操替他答了：“他会看戏。”

他把手收回来，坐直了：“所以，先把吕布收拾了，手里有刀了，不用发檄文——我亲自去寿春找袁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