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2章 感谢“益达嘎嘣脆”大大赠“爆更撒花”加更!

黄原宾馆的偏楼隐在主楼后身,是栋灰砖砌的二层小楼,模样老派。

据说解放前是黄原宾馆的戏班子的落脚处,这厅原本是排戏用的。

王满银跟着服务员拐进偏楼的门洞,里头光线骤然暗下来,两面墙板隔开了光线,显得幽深。

走到尽头,两扇对开的木门虚掩着,门上的绿漆斑斑驳驳,但透着古朴和厚重。

推开门,眼前豁亮了些。厅确是不小,举架也高,顶上还留着些残破的彩绘,依稀能辨出些牡丹祥云的纹样,只是没有维护,失了颜色。

几扇高窗的玻璃还算干净,午后的日头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上拉出几道明晃晃的光柱子,光柱里浮尘缓缓打着旋儿。

厅里已经摆开了阵势:靠墙一溜长条桌,铺着带绒的蓝布,上面摆着些暖水瓶、搪瓷缸子;中间空出好大一片地方,水泥地也溜光滑亮。角落里摞着些折叠椅,黄漆剥落,露出木头的原色。

来得早的已有四五个,散在厅里各处。呼鹏正蹲在窗台下头,鼓捣一台手风琴,琴键按下去,发出几个干瘪的音符。

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,见是王满银,立刻把琴往旁边一撂,站起来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,笑着迎过来:“欢迎啊,满银哥!来得够早!我还当你下午才到呢!”

他嗓门大,这一声把其他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。王满银笑着点头:“在家怕打扰他们学习,就先过来看看,见见世面。”

呼鹏热络地揽住他的胳膊,往厅中间带,边走边朝那几个人扬下巴:“来来,我给大伙介绍介绍——这位是王满银,罐子村的干部,我哥们!年前路上勇斗持枪匪徒,上过《黄原日报》头版的,就是他!跟惠良、多宝他们都有交情!”

那几人都站了起来。都是二十啷当岁的后生,穿着时兴的军便服或呢子外套,头发梳得整齐,脸上带着干部子弟特有的那种舒展和打量。

目光落在王满银身上,扫过他普通的蓝布棉袄,扫过他脚下那老式的旧棉鞋,那探究里便掺进些别的东西,轻的像羽毛拂过,却实实在在落下了。

一个戴眼镜、面容白净的青年先开口,声音温和:“王满银同志,你好。听多宝提起过你,英雄人物。”话是客气话,语气也礼貌,只是那“同志”二字,咬得略清晰了些,不动声色地划了条线。

旁边一个高个子、国字脸的,只是点了点头,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打过招呼,眼神已经飘向别处。

呼鹏浑不在意,挨个指过去:“这是高远,他爸是高凤阁书记。这是刘志军,地区计委刘主任家的。那是张海波……”被点到名字的,都冲王满银颔首致意,笑容或深或浅,距离却都拿捏着。

王满银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、略显憨厚的笑,一一应着,嘴里说着“不敢当”“都是应该做的”,对方在握手后,在棉袄襟上无意识地抹了一下,像是要抹掉那并不存在的尘土。

他心里明镜似的,自己这身打扮,在这地方,就像羊群里闯进头驴,咋看都扎眼。

他也不急,寻了个靠墙边的折叠椅坐下,摸出烟来,不紧不慢弹出一根,划火柴点着,滋啦一声,淡蓝的烟雾升起来,隔开了些投来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