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归心似箭返咸阳,温情脉脉会佳偶

内燃机车的轰鸣声在齐鲁大地上回荡,皇帝专列如同一条钢铁巨龙,沿着蜿蜒的铁轨向西疾驰。

扶苏坐在车厢内,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,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。从琅琊到咸阳,这条铁路他来回走过不止一次,但这一次却格外不同。

“陛下,按照这个速度,三天后便可抵达咸阳。”项少龙站在车厢连接处,汇报道。

扶苏点了点头,目光依旧落在窗外。

田野里,秋粮已经金黄,即将迎来收获的季节。沿途的村庄比以往也繁荣了许多,水泥砖房取代了茅草屋,村口甚至有简易的站台和货栈——铁路的延伸,改变的不只是交通,更是整个帝国的经济脉络。

“少龙,你看。”扶苏指向窗外一个正在扩建的城镇,“那是济北郡的历下邑,朕记得这里原来还只是个千余户的小县城。如今,铁路通达,商贾云集,人口怕是已经破万了。”

项少龙顺着方向望去,果然见到一片繁忙景象:火车站外是成片的货栈和商铺,工人们正忙着装卸货物;远处,新建的作坊区烟囱林立;更远的地方,整齐的居民区正在建设中。

“这都是陛下之功。”项少龙由衷地说道,“铁路一通,百业俱兴。臣听蒙毅大人说过,自从铁路网铺开,各郡之间的贸易量增加了十倍不止。北方的皮毛、南方的茶叶、东方的海货、西方的玉石,都在帝国境内流通无阻。”

扶苏却微微摇头:“还不够快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车厢壁前悬挂的帝国地图前。这张地图是工部最新绘制的,比之前任何版本都要精确。

手指沿着铁路线划过,扶苏沉吟道:“从琅琊到咸阳,一千八百里,最快也要三天。这还是朕的专列,不用停车让行,不用装卸货物。若是普通客货列车,至少要五天。”

“可这已经比从前快了十倍不止了。”蒙毅的声音从车厢门口传来。

这位黑冰台指挥使刚刚安排完随行人员的轮值,走进车厢便听到皇帝的话。他躬身行礼后,继续道:“臣记得,始皇帝三十七年,陛下还是公子时,从咸阳到琅琊郡巡视,车队走了整整一个月。如今三天即到,此乃天壤之别。”

程邈和茅焦也随后进来。这两位老臣虽然年事已高,但在专列上依然精神矍铄——舒适的座椅、平稳的行驶、还有李醯特制的养生茶,都让他们能够承受长途旅行。

“蒙指挥使说得是。”程邈捋着胡须道,“老臣记得,当年修驰道时,满朝文武都认为是劳民伤财之举。可如今看来,若非先帝高瞻远瞩,修通了帝国驰道,后来的铁路建设哪有这般顺利?基础打好了,才能建高楼啊。”

茅焦也点头附和:“正是此理。科技的进步需要积累,陛下登基四年来,大秦的工业几乎是在飞跑。蒸汽机、铁路、火炮、腾云车......每一项都是前无古人的创举。老臣在皇家学院教书育人,最清楚这其中的艰难——图纸上的一个数据,可能需要数十次实验才能验证;一个零件的精度,可能需要数月的打磨才能达标。”

扶苏转过身,看着三位重臣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

他明白他们说的都对。在这个时代,大秦的工业发展速度已经是奇迹了。

从土法炼钢到高炉冶炼,从手工打造到标准化生产,从马车运输到铁路网络......四年时间,走完了正常历史进程中可能需要四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路!

但他等不了。

“三位爱卿可知,朕为何如此急切?”扶苏忽然问道。

蒙毅、程邈、茅焦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。

蒙毅谨慎地开口:“臣斗胆猜测,陛下是想在有生之年,看到大秦一统寰宇?!”

“这只是其一。”扶苏走到窗前,背对着众人,“你们知道朕今年多大了吗?”

“陛下春秋正盛,始平四年,陛下......”程邈算了算,“二十有六了。”

“二十六。”扶苏轻轻重复这个数字,“朕的父皇,始皇帝陛下,五十岁驾崩。如果朕也只有五十年阳寿,那么留给朕的时间,已经过去了一半。”

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
“陛下......”茅焦想说什么,却被扶苏抬手制止。

“朕不是畏惧生死。”扶苏转过身,目光如炬,“朕是担心时间不够。你们看。”

他再次指向地图:“北方,匈奴虽然被王贲击退,但余力尚存。草原广阔,难以设防!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。东北,东胡、肃慎诸部刚被帝国征服,尚需王化。新疆,虽然已经在帝国的统治之下,但难免暗流涌动,别有用心之人煽风点火。南方,百越虽已归化,可再向南去,还有大片的土地等待帝国征服!东海之外,有瀛洲诸岛。”

扶苏的手指划过地图的边缘:“再往西,还有更强大的帝国。而大海的彼岸,还有我们不曾涉足的广阔天地。”

他的声音渐渐激昂:“大秦的工业在进步,可敌人也并非停滞不前,一旦我们的技术优势外泄,帝国再想要一统寰宇便会难上加难!黑冰台最近的情报显示,匈奴人已经开始仿制我们的马具,虽然只是模仿外表,但这意味着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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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毅面色凝重:“意味着技术扩散不可避免。”

“正是!”扶苏一拳捶在桌案上,“所以朕不能等。不能等到敌人学会了我们的技术,发展到与我们匹敌的程度,再来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。朕要在他们还处于蒙昧状态时,就以雷霆万钧之势,将他们彻底扫平!”

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坚定:“这不是好战,这是为了子孙后代永绝后患。朕要在朕这一代,在你们这一代,把所有潜在的威胁全部清除。让后世子孙可以在一个安全的帝国里,安心发展科技,探索世界,创造文明!”

车厢内,三位重臣都被这番话震撼了。

他们终于明白,陛下为什么如此急切,为什么总是推动着帝国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前进。那不是好大喜功,不是穷兵黩武,而是一种深谋远虑的担当,把所有的艰难和危险,都扛在自己这一代人肩上。有些仗他们这一代人不打,他们的儿子、孙子就要打!

“陛下......”程邈老眼湿润,“老臣明白了。老臣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,也要助陛下完成这千秋伟业!”

茅焦也激动地拱手:“皇家学院上下,必竭尽全力,推动科技进步!”

蒙毅更是单膝跪地:“黑冰台上下,誓死为陛下耳目,清除一切阻碍,保卫帝国技术核心,绝不外泄!!!”

扶苏上前扶起三人:“有诸卿相助,朕何愁大业不成?起来吧。”

专列继续西行,穿过泰山脚下,经过济水河畔。

沿途的景色在变换,从沿海的平原到内陆的丘陵,从齐鲁的文化名城到中原的广袤沃野。

扶苏很少休息。大部分时间,他都在车厢里与重臣们商议国事,批阅从咸阳快马加鞭送来的奏章。

“陛下,这是尚书令陈平送来的奏报。”项少龙呈上一份密封的文件。

扶苏拆开一看,眉头渐渐舒展。

奏报中,陈平详细汇报了这三个月来咸阳的政务。在他离京期间,三省六部运转正常,各项改革持续推进。北方屯田收获在即,预计粮食产量比去年增加三成;南方郡县的改土归流进展顺利,已经设立了七个新县;工部主持的黄河堤防加固工程提前完工,今年汛期安然无恙......

“陈平确实是个能臣。”扶苏赞许道,“朕离京三月,朝政井然有序,他功不可没。”

蒙毅接过奏报看了看,也点头道:“陈尚书令虽出身寒微,但才干过人,处事公允。这三个月,他协调三省,处理了十七起郡守级别的纠纷,件件都处理得妥帖。”

“还有李斯大人和冯去疾大人,也是兢兢业业。”程邈补充道,“老臣听说,陛下离京后,中书令和门下侍中每日都会到尚书省议事,三省长官联署决策,效率极高。”

扶苏满意地点头。

这就是他想要的政治体系——不是皇帝一人独断,而是建立一套能够自我运转的制度。皇帝在时,可以统筹全局;皇帝不在时,朝廷依然能够正常运转。

专列驶过洛阳时,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。

夕阳西下,古都的城墙染上一层金辉。洛阳站是帝国铁路网的重要枢纽,东西南北四条铁路在此交汇,因此站区规模宏大,丝毫不逊于咸阳。

透过车窗,扶苏看到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。旅客们提着行李上下车,工人们忙着装卸货物,小贩在划定区域内叫卖饮食......一切都井然有序。

“陛下,要停车吗?”项少龙请示。

扶苏摇摇头:“不必了,直接通过。朕归心似箭。”

“诺!”

专列没有进站,而是从侧线直接通过。拉响汽笛,“呜——”的长鸣在洛阳城上空回荡。

站台上,有人认出了皇帝专列,纷纷驻足行礼。虽然看不清车内的人,但那份敬意是真诚的,这个时代的老百姓最朴实,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,他们就感激谁。

而扶苏推行的新政,减免赋税、兴工商、修水利、办教育、惠医疗......每一项都实实在在惠及了百姓。如今的大秦,不敢说人人富足,但至少饿死人的事情已经没有了,普通农家不仅能吃上饱饭,穿上新衣,还能用多余的粮食酿酒。

这就是民心。

夜色渐深,专列在夜色中穿行。车厢内点亮了汽灯。

扶苏仍在工作。

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庞大的规划图——《帝国五年发展纲要》。这是出发南征前,他让尚书省牵头制定的,如今已经初具雏形。

铁路要继续延伸,计划中的陇西线、河西线、江南线都要在五年内建成,甚至是帝国刚刚征服的文朗城以南区域,都要铺设铁路;

海军要大力发展,最迟五年内建成三大舰队,掌控东海、南海、黄海;

工业要升级换代,蒸汽机要小型化、高效化,机床要精密化、自动化,大力普及内燃机的应用及电力推广;

农业要技术革新,推广新式农具尤其是以内燃机驱动的农机,持续培育优良品种,在全国范围内科学规划、兴修水利设施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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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普及持续加深,郡县设学要更多,乡村建塾要大力扶持,让更多的人识字明理......

每一项都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,每一项都可能遇到阻力。但扶苏决心已定,必须推进。

“陛下,夜深了,该休息了。”项少龙轻声提醒。

扶苏揉了揉眉心,看向窗外。夜色中,远处有点点灯火,那是沿途的村庄。更远的地方,有工厂的灯火彻夜不熄——大秦的工业,正在二十四小时运转。

“好,休息吧。”扶苏合上奏疏,“明天就能到咸阳了。”

......

第三天清晨,专列驶过关中平原。

这里的景象又与中原不同。八百里秦川,沃野千里,秋粮已经成熟,金色的麦浪在晨风中起伏。村庄密集,炊烟袅袅,一片祥和景象。

“还是关中好啊。”茅焦望着窗外感慨,“老臣虽是齐人,但不得不承认,关中这块地方,真是天赐的宝地。四面环山,易守难攻;渭水滋养,土地肥沃。周人据此而兴,大秦据此而强。”

程邈笑道:“茅院长这是想家了?等回到咸阳,老夫请你喝酒,咱们不醉不归!”

“好啊!不过得等陛下安排完政事。”茅焦看向扶苏。

扶苏也笑了:“两位爱卿放心,回到咸阳,朕给你们放三天假。不过三天后,可就要忙起来了,造船厂那边要持续关注、相关的建设标准要设定、火炮工厂的技术要总结,还有电报......千头万绪啊。”

正说着,项少龙从车厢前部快步走来:“陛下,前方就是咸阳东站了。李信将军已经派人联系,车站内外已经戒严,文武百官都在等候。”

扶苏精神一振:“终于到了!”
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冠。虽然风尘仆仆,但皇帝威仪不能失。

专列开始减速,轰鸣声渐渐低沉。透过车窗,已经能够看到咸阳城的轮廓——那座他离开了三个月的都城,依然巍峨雄伟。甚至隐隐的感觉比之前更加雄伟!

咸阳火车站,帝国铁路网的总枢纽。

此刻,站台上已经戒严。麒麟军区的士兵们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将整个站区围得水泄不通。他们穿着崭新的军装,手持燧发枪,站姿笔挺,目光锐利。

站台中央,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。

最前方是三省长官:中书令李斯、门下省侍中冯去疾、尚书令陈平。三人皆着紫色朝服,佩金鱼袋,气度威严。

其后是六部尚书:礼部尚书叔孙通、吏部尚书杜赫、户部尚书郑国、兵部尚书蒙恬、刑部尚书冯劫。

再往后是各寺、监长官,在京的二品以上文武官员,足足有数百人。

旌旗招展,礼乐齐备,准备迎接皇帝凯旋。

所有人都在等待。

李斯看了看火车站大楼上那显眼的巨大钟表,对身边的冯去疾低声道:“按时间,陛下专列应该到了。”

“已经到了。”陈平指向东方,“看那白烟!”

果然,远处铁轨上,一道白烟正在迅速接近。紧接着,轰鸣声传来,越来越响。

“准备迎接!”李斯整了整衣冠。

百官顿时肃立,仪仗队开始奏乐。

庄严的《秦风·无衣》乐曲响起——“岂曰无衣?与子同袍。王于兴师,修我戈矛......”

这是大秦的军歌,也是凯旋之乐。

专列缓缓驶入站台。机车头巨大的铁轮缓缓停止转动,整列火车稳稳停住。

车门打开,项少龙率先下车。他一身黑色龙卫制服,腰佩长剑,目光如电扫视全场。确认安全后,他向车内点头示意。

随后,扶苏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。

他今日特意穿上了黑色龙袍——不是平时在宫中穿的常服,而是正式的朝服。十二章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冠冕上的珠帘微微晃动。

“臣等恭迎陛下凯旋!陛下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
以李斯为首,百官齐刷刷跪拜,声震云霄。

站台外,更远处围观的百姓也纷纷跪倒。虽然他们不能靠近,但那份热情却是真实的——很多人都还记得,四年前这位新皇登基时,大秦是什么样子;而四年后的今天,生活发生了多大的变化。

扶苏站在车门前,目光扫过众人。

他看到了李斯花白的头发,看到了冯去疾沉稳的面容,看到了陈平精明的眼神,看到了蒙恬挺拔的身姿......这些都是他的臣子,也是这个帝国的支柱。

“平身。”扶苏的声音清晰而威严。

“谢陛下!”

百官起身,垂手肃立。

扶苏缓步走下专列,蒙毅、程邈、茅焦紧随其后。他们三人虽然旅途劳顿,但此刻也都精神抖擞——这是朝廷的脸面。

李斯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陛下御驾亲征,平定南疆,拓土千里;东巡琅琊,督建海军,威震东海。此乃不世之功,臣等为陛下贺,为大秦贺!”

“为陛下贺!为大秦贺!”百官再次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