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怀瑾拍了拍妻子的肩,看向许沁:“工作上的事,交给宴臣和文轩他们。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,就是平安生下孩子。”
正说着,孟宴臣和陆云筝也到了。舟舟跟着一起来的,看到许沁躺在床上,小家伙眼睛一下就红了,但强忍着没哭,只是轻轻摸了摸许沁的手:“姑姑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许沁摸摸他的头,“舟舟别担心。”
等孩子被陆云筝带出去后,孟宴臣才开口:“那几家私立机构的事,我听说了。我来处理,你别管了。”
许沁看向他:“哥,他们背后有境外资本,可能不只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孟宴臣语气沉稳,“国坤的法务和公关团队已经在研究对策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张叔叔那边也打了招呼,有些红线,他们不敢碰。”
许沁愣了愣,看向张皓萭。张皓萭点点头:“我跟父亲说了。他说会关注。”
一时间,病房里有些安静。许沁看着围在床边的家人,忽然意识到,这些年她习惯了独当一面,习惯了把所有责任扛在自己肩上。以至于忘了,她身后一直有这些人,随时准备接过她手里的重担。
“好。”她终于说,“那我……就偷个懒。”
住院的日子比想象中难熬。
不是身体上的——医院的条件很好,单人间,有独立卫浴,窗外还能看到小花园。是心理上的。许沁习惯了忙碌,习惯了把时间填满,现在突然被迫停下来,每天只能躺着,看着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,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。
第三天,秦大夫来了。
老人提着一个保温桶,一进来就说:“你师母炖的汤,必须喝完。”
许沁坐起来:“师父,您怎么来了?这么远的路……”
“再远也得来。”秦大夫在床边坐下,仔细打量她的脸色,“气色比我想的好。脉象给我看看。”
手指搭上腕脉,秦大夫闭目凝神。许久,他睁开眼:“胎气是稳住了,但你自己耗损不小。沁沁,你这几个月,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睡觉?”
许沁心虚地移开视线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秦大夫叹了口气,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“这是我配的安胎丸,早晚各一丸。还有——”他又拿出一本线装册子,“既然躺着无聊,看看这个。”
许沁接过册子,封面是手写的《孕产调养心得》,字迹娟秀,不是秦大夫的笔迹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夫人年轻时的笔记。”秦大夫说,“她也是中医,专门研究妇科。这里面记录了她怀我们两个孩子时的心得,从饮食到情志调节,都有。你师母说,让你看看,也许有帮助。”
许沁轻轻摩挲着册子的封皮,眼眶有些发热:“谢谢师父,谢谢师母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秦大夫摆摆手,语气变得严肃,“沁沁,师父今天来,不只是送汤送药。是想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从小就懂事,懂事得让人心疼。”秦大夫缓缓道,“在孤儿院的时候,就知道照顾更小的孩子。到了孟家,更是处处小心,生怕给人添麻烦。后来做事业,也是拼尽全力,想把所有事都做好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许沁:“但你要知道,人不是铁打的。弦绷得太紧,会断。你现在不只是许沁,不只是一个企业家,你是一个母亲。母亲的第一责任,是保护好自己,才能保护好孩子。”
许沁低下头,手指揪着被角。
“我知道你放不下那些事。”秦大夫继续说,“那些孩子,那些家庭,那些还没做完的工作。但你想过没有,如果你累倒了,这些事谁来做?如果你因为太过劳累,让孩子有什么闪失,你将来会不会后悔?”
“我会。”许沁轻声说,眼泪终于掉下来,“师父,我害怕……我怕我做的不够多,不够好。怕那些孩子等不起,怕那些家庭撑不住……”
“傻孩子。”秦大夫递过手帕,“这世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,你一个人能救多少?重要的是,你在做,而且你让更多人跟着一起做。这才是真正的功德——不是一个人扛起所有,而是点燃火把,让光明传递下去。”
许沁接过手帕,擦干眼泪,深吸一口气:“师父,我明白了。”
“真明白了?”
“嗯。”许沁点头,“我会好好养胎,平安生下孩子。然后……继续做我该做的事,但不再是一个人硬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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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大夫这才露出笑容:“这才对。”
那晚,张皓萭陪床。
夜深了,许沁还没睡。她靠在床头,就着阅读灯翻看师母的笔记。泛黄的纸页上,字迹清秀工整,记录着一个母亲从怀孕到生产的点滴心得。
“孕六月,胎动明显,夜不能寐。夫君采酸枣仁、茯苓,配以百合,煮水代茶饮,果有安神之效。”
“孕七月,下肢浮肿。母亲教用赤小豆、冬瓜皮煮汤,利水消肿。”
“孕八月,心绪不宁,常感焦虑。读《黄帝内经》‘恬淡虚无,真气从之’,方知养胎先养心……”
每一页,都是一个中医世家的智慧传承,也是一个普通母亲的温柔记录。
许沁看得入神,忽然感觉张皓萭在看她。她转过头,发现丈夫不知何时醒了,正侧躺着,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吵醒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