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被唤作“老五”的汉子,全名孙小五,是跟随陆渊和孙峦从江东出来的护卫之一。
人机警,性子稳,随着丹溪里摊子铺开,陆渊有意提拔旧人,他便逐步担起了工地管事之一的责任。
听到徐庶吩咐,孙小五毫不迟疑,抱拳沉声应道:“是,徐先生放心,小五明白。”
他目光扫过跪地的疤哥几人,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,但并未多问;
只是悄然调整了站立的位置,隐隐挡住了更多好奇张望的视线。
得到孙小五的回应,徐庶这才松开手,转而轻轻拉了一下陆渊的衣袖,低声道:
“此地人多眼杂,非讲话之所。”
他提高了声音,语气不容置疑地对仍跪在地上的疤哥几人道:
“你们,跟我们来。有什么话,到那边安静处再说。”
说罢,他当先转身,朝着工地外围一处有树荫遮蔽,
远离人群的僻静土坡方向走去。陆渊会意,看了疤哥他们一眼,叹了口气:“都起来吧,跟上。”
随即也迈步跟上了徐庶。
疤哥等人如蒙大赦,慌忙从地上爬起,也顾不得拍打膝盖上的尘土;
低着头,脚步凌乱地紧跟在陆渊和徐庶身后,朝着那片决定他们命运走向的僻静角落匆匆而去。
穿过嘈杂的垦荒工地边缘,来到一处远离人群的土坡背面。
这里有几棵老树投下浓荫,四周安静。
站定后,疤哥深吸一口气,扑通一声再次跪下,李墩子几人也跟着跪下。
这一次,陆渊没有再立刻去扶,只是静静站着;
徐庶则抱着胳膊,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们。
“陆先生,徐先生……”疤哥的声音干涩发紧,他低着头,不敢看两人的眼睛;
“我们……我们有罪!我们不是普通的流民,我们是……是西边老鸦岭‘老鸦寨’派来的探子!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这僻静角落炸开。
李墩子等人身体一颤,头埋得更低。
疤哥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赤红。
他不再停顿,语速极快却清晰地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:
如何被老鸦寨裹挟,亲人如何被扣为人质;
匪首张大鹏如何逼迫他们混入丹溪里探查虚实;
摸清钱粮囤积和防卫漏洞,约定里应外合……
他讲得详细,包括张大鹏的狠毒;
山寨的大致情况、他们这几日的惶恐与挣扎;
说到被扣的亲人和今天的肉食时,声音再次哽咽,但强行忍住。
最后,他重重以头触地,额头磕在坚硬的土石上发出闷响:
“我们昧了良心,对不起陆先生和华神医的收留!
更对不起这里把咱们当人看的乡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