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兰被他抓得生疼,却并没有挣扎,只是泪眼朦胧地看着他,任由泪水肆意流淌:“夫君……这是最好的办法。妾身带着苞儿,寻一处偏僻所在,隐姓埋名,安然度日。您……您便可再无挂碍,与关将军、与刘皇叔,共图大业。如此……对所有人都好……”
“放屁!什么狗屁最好的办法!”
张飞粗暴地打断她,将她紧紧搂入怀中,那力道几乎要将她揉碎!
他的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,虎目之中,热泪再也控制不住,汹涌而出,混合着他粗重的呼吸,滚落在夏侯兰的颈窝里,灼烫无比。
“没有你们!俺还要什么大业!什么功名!都是狗屁!都是虚妄!”
他在她耳边,用带着哭腔的、嘶哑的声音低吼,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心肺中撕裂出来:“俺张飞这辈子,杀人放火,征战沙场,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!可今天……今天看着二哥拿刀指着你,看着你跪在地上哭……俺怕了!俺真的怕了!俺怕失去你!怕失去苞儿!”
这个顶天立地的铁汉,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妻子,仿佛抱着全世界唯一的光亮和温暖。
“兰儿,你听好了!”他捧起她的脸,迫使她看着自己泪痕交错异常认真的眼睛,斩钉截铁道:
“天下之大,俺张飞只要你们母子!”
“什么忠义功名,什么兄弟情分,若要用你们来换,俺宁可不要!”
“没有你们,这一切皆是虚妄!俺活着还有什么滋味?”
他的誓言,简单,粗暴,甚至有些离经叛道,与他平日挂在嘴边的“桃园结义”、“匡扶汉室”完全不同。
但此刻,却蕴含着比任何华丽辞藻都更撼动人心的力量!
这是一个男人,在家庭与道义、情感与理智的激烈冲突中,做出的最本能最赤诚的选择!
夏侯兰怔怔地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决绝,听着他的誓言,心中那堵用理智和牺牲构筑的堤坝,轰然倒塌!
所有的委屈,所有的恐惧,所有的故作坚强,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她再也抑制不住,伏在张飞宽阔而颤抖的胸膛上,失声痛哭起来。
那哭声,不再是压抑的啜泣,而是将所有担惊受怕、所有委屈不甘尽数宣泄出来的号啕。
夫妻二人,相拥而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