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——!!”
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,那扇象征着最后防线的黑色玄铁大门,像是一张薄脆的饼干,被“肆型改”那狰狞的三角撞角狠狠顶飞。
巨大的惯性带着坦克冲入了地宫的最深处。
没有什么金碧辉煌,也没有什么仙气飘飘。
当刺眼的大灯撕裂黑暗,照亮这片所谓的“核心禁地”时,就连见惯了死人的赵十郎,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涌。
这根本不是宫殿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、正在蠕动的“胃”。
原本铺地的金砖不知何时已经软化,变成了一种介于血肉与岩石之间的暗红色胶质物。
坦克履带碾压上去,不再是清脆的撞击声,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噗嗤”声,仿佛踩在了一块巨大的腐肉上。
四周的墙壁上,也不再是威严的壁画。
那些之前被漩涡吸入的碎石、枯木、甚至是被撕碎的野兽肢体,此刻竟然全部被强行“镶嵌”在了墙壁上。
就像是一坨被随意揉捏在一起的劣质橡皮泥。
半截野猪的獠牙插在一块汉白玉里,一棵枯树的根须缠绕着半个青铜灯座,还在随着墙壁的起伏而微微抽搐。
这就是“龙脉逆行,万物化煞”。
当一股庞大到足以改变物质结构的能量失去控制,且混入了无法消化的杂质时,这里就变成了物理规则崩坏的修罗场。
“咳咳……”
副驾驶位上,阮拂云幽幽转醒。
她费力地睁开眼,透过已经布满裂纹的风挡玻璃,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仅仅一眼,这位听风楼的少楼主便猛地捂住嘴,脸色煞白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阮拂云的声音颤抖着,不仅仅是因为视觉上的冲击,更是因为感官上的刺激。
即便是隔着坦克的空气过滤系统,那股味道依然无孔不入。
那不是单纯的臭。
那是一股混合了浓烈的强酸腐蚀味、陈年尸毒的腥甜味,以及一种类似于烧焦了的橡胶轮胎的刺鼻焦糊味。
“七嫂,看来咱们的‘外卖’送到了。”
赵十郎松开已经有些烫手的操纵杆,从怀里摸出两颗铁核桃,在掌心里用力一握。
“而且看样子,这老东西有点消化不良。”
坦克缓缓停在了这片血肉广场的边缘。
在大灯光柱的最尽头,也就是这座地宫的中央祭坛上,那个妄图吞天食地、羽化登仙的幕后黑手。
王甫,终于现身了。
但他此刻的模样,足以让任何心存幻想的求道者当场疯魔。
他没有坐在龙椅上。
或者说,他已经成了龙椅的一部分。
那张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黄金龙椅,此刻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,生出了无数金色的触手,刺入了王甫的脊椎、大腿,将他的下半身死死“焊”在了座位上。
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。
最恐怖的是他的上半身。
王甫原本应该穿着的衮龙袍早已破碎,露出的皮肤上,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无数黑色的瘤体。
仔细看去,那根本不是肉瘤。
那是铁。
那是之前被他吸入体内的断刀、箭头、甚至是坦克发射出去的那些铁桶碎片。
这些金属废料被狂暴的龙气强行吸纳,却又无法融合,只能像是肿瘤一样,一颗颗地从他的皮肉里“长”出来。
黑色的机油混合着黄色的脓液,顺着那些金属瘤体的根部缓缓流淌,滴落在金色的龙椅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这哪里是什么真龙天子?
这分明就是一个被胡乱拼凑起来的半机械怪物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——!!”
祭坛上,王甫正在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那种痛苦显然已经超过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。
他一边疯狂地用双手抓挠着身上那些金属瘤体,将皮肉抓得稀烂,一边试图调动体内的真气来压制这股剧痛。
“滚出去!从孤的身体里滚出去!!”
王甫双掌猛地向前一推。
“呼——!!”
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向着坦克袭来。
但这股气浪不再是纯净霸道的罡气,而是一股带着惨绿色的、浑浊不堪的毒风。
“当!当!当!”
毒风撞击在坦克的装甲上,没有造成物理冲击,却发出了密集的腐蚀声。
坦克表面的油漆瞬间起泡、剥落,露出的钢板迅速发黑。
“啧啧啧,这口气真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