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的曙光彻底驱散了夜色,将戈壁的苍凉与残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。
李默、石头和王成三人,带着从“鹰巢”缴获的珍贵情报,与负责接应和照顾胡彪的两名队员在预定的干河谷汇合了。
没有时间庆祝劫后余生,甚至没有时间详细诉说各自的惊险。
汇合的第一眼,李默的心就沉了下去。
胡彪依旧昏迷不醒,脸色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死灰,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。
负责照顾他的两名队员也是一脸疲惫和焦虑。
“队正的情况很不好,一直在发烧。”
一名队员哑着嗓子报告。
李默蹲下身,摸了摸胡彪的额头,滚烫。
伤口感染引起的败血症,在这个时代几乎是致命的。
他沉默地从自己已经破烂不堪的内衫上又撕下几条相对干净的布,蘸了点水囊里所剩无几的清水,小心地擦拭着胡彪干裂的嘴唇和滚烫的额头。
“我们必须立刻回去。”
李默站起身,声音沙哑却坚定,
“队正需要医官,我们手里的情报,关乎赤崖数千兄弟的生死。”
他快速将缴获的情报重要性,尤其是关于“狼牙”奇兵和三日之期的信息,低声告知了众人。
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,他们意识到,自己肩上扛着的,是何等沉重的担子。
“但是,回去的路……”
王成望着西面,那是赤崖大营的方向,脸上写满了忧虑。
他们此刻在敌后深处,来时凭借反向思维和运气钻了空子,如今想要回去,几乎要穿越整个被惊动的前线。
突厥人丢了指挥中枢,死了叶护,绝不会善罢甘休,必然布下天罗地网。
“没有但是。”
李默打断他,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而脏污的脸,
“就算是刀山火海,也得闯过去。我们分成两组,交替掩护前进。”
他迅速做出安排:自己和石头依旧作为尖兵在前探路,王成和另一名伤势较轻的队员负责背负胡彪,刘莽和另外一人断后并清除痕迹。
他们放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负重,只携带武器、所剩无几的清水和干粮,以及那份比性命还重要的情报。
归途,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杀机。
他们刚离开干河谷不到三里,一队约五十人的突厥骑兵就沿着河床搜索而来。
李默提前发现了扬起的尘土,立刻指挥队伍隐蔽在一处陡峭的土坡后。
马蹄声如雷,轰隆而过,最近的时候,他们甚至能看清突厥骑兵脸上凶狠的表情和弯刀反射的寒光。
众人屏住呼吸,紧紧贴着地面,直到马蹄声远去,才敢大口喘息。
“他们搜索得很细。”
石头压低声音,脸色难看。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