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将领跨步出列,甲胄哗啦作响,脸上已是一片凛然战意。
他是秦良玉的独子,也是白杆军中勇冠三军的骁将,此刻母亲(也是主帅)一声喝令,让他全身血液都似乎沸腾起来。
秦良玉转身,语速快而清晰:“张献忠既已倾巢扑向观音山,其老营侧后必然空虚!机不可失!”
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迅速划动:“本侯亲率八千白杆军主力,即刻拔营东进!不走大路,沿龙河故道与青杠林边缘穿插,绕过叛军正面斥候网,务必于午时前,隐蔽抵达观音山南侧的鸡冠岭!
此地虽不高,但林木茂密,可藏兵,更可俯视隘口以南道路,恰在叛军主攻方向的侧肋!”
秦良玉指尖重重落在“鸡冠岭”上,然后看向马祥麟:“而你!”
马祥麟挺直胸膛,凝神静听。
“领两千精锐,多带号角、战鼓、各色旌旗!大张旗鼓,做出全军从西面沿官道压上、欲与黄将军东西夹击叛军的态势!
动静要大,烟尘要足,要让张献忠的探马确信,我白杆军主力正从西面威胁其侧翼!”
秦翼明在一旁眼睛一亮,脱口道:“姑姑妙计!此为疑兵!贼若攻黄将军不下,又见我大军(疑兵)从西面逼来,必会分兵防备,甚至动摇其全力攻坚之心!”
“正是!”
秦良玉眼中寒光凛冽,“待其阵势因分兵而松动,或因疑惧而进退失据之际——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位将领的脸,最后定格在东南方向,仿佛已穿透营帐,看到了那片即将血肉横飞的战场,
“便是我八千白杆军自鸡冠岭突然杀出,直捣其侧后,与黄将军正面之师,里应外合,锁死这八万叛军于观音山下之时!”
帐中瞬间充满了灼热的战意。
所有人都明白,这是一场豪赌,更是一次将陛下新军与自家白杆军的战力发挥到极致、力求一举击溃叛军主力的绝佳战机!
马祥麟抱拳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:
“末将领命!必使疑兵如真,搅得那张献忠心神不宁!”
他转身欲走,却又猛地停下,回头看向母亲,这个如今已是“忠贞侯”、“太子少保”的女统帅,
年轻刚毅的脸上浮现出无比郑重之色,沉声道:“侯爷!陛下破格封侯,恩同再造,三军将士感念涕零,早有以死报效之心!
今日之战,我白杆军上下,必人人奋勇,个个争先,绝不负陛下隆恩,亦不负侯爷威名!”
这番话,说出了帐中所有白杆军将领的心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