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丰九年,夏末。
当越南大捷、中南半岛诸国纷纷归附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刮过长江黄河时,北京城这座千年古都,已如同一艘漏水的破船,在惊涛骇浪中做最后的挣扎。
紫禁城,养心殿。
药味浓得刺鼻,混合着檀香也掩盖不住的腐朽气息。咸丰皇帝躺在龙榻上,形销骨立,眼窝深陷,唯有一双眼睛还偶尔转动,证明这具躯壳里尚存一丝生机。
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气声。但当他看到肃顺呈上的那份加急战报——上面详细描述了法兰西远东舰队在岘港全军覆没、太平天国“铁鸟”肆虐长空的恐怖情景时,那双眼睛骤然瞪大,浑浊的瞳孔里爆发出最后的不甘与绝望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他枯瘦的手抓住锦被,青筋暴起,似乎想坐起来,却连抬起脖子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皇上!皇上保重龙体啊!”
肃顺、载垣、端华等军机大臣跪了一地,磕头如捣蒜,个个面如土色。
保重?怎么保重?
南边,杜文秀已据滇川,与太平军连成一片;东边,大海成了太平军的内湖,舰船如梭;北边……北边是太平军三大主力,数十万虎狼之师,已突破黄河,正日夜兼程向京津扑来。
如今,连西洋最强的法兰西舰队,都被太平军如同拍苍蝇般拍碎了。
这大清,还有救吗?
咸丰的喉咙里发出“咕噜”一声怪响,猛地喷出一口黑血,溅在明黄色的锦被上,触目惊心。
“传……传旨……”
他用尽最后力气,挤出几个字,
“所有……八旗子弟……上城墙……朕……朕要与京城……共存亡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已昏死过去。
“皇上!快传太医!传太医啊!”
养心殿内乱作一团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皇帝的大限,恐怕就在这几日了。
而城外,战争的阴云已压城欲摧。
……
天津卫,大沽口炮台。
这里是京师的海上门户,曾经埋葬过英法联军的坟墓,如今却成了清廷最后的希望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