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中央的星盘虚影缓缓旋转,蓝光沿着地缝蔓延成环,像一张无形的网在悄然收紧。
我盯着那道凹槽,指尖还残留着触碰时的灼热感。刚才那一瞬,手臂里的力量像是被什么拽住了,抽出去一缕,顺着金纹流向石柱。我下意识后退半步,掌心贴住胸口,吊坠安静地躺着,没有预警,也没有共鸣。
“陆九玄。”我转头喊他。
他没应声。银发垂在脸侧,整个人靠着古剑单膝跪地,剑尖深深插入石缝,支撑着他摇晃的身体。他的呼吸很浅,手指紧紧扣住剑柄,指节泛白。
我快步走过去,蹲下扶住他肩膀:“你怎么了?”
他抬起眼,瞳孔深处有微弱的光在闪烁,像是命格之力正在体内紊乱奔涌。“不是攻击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是牵引。这地方……在拉我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低闷的震动从脚下传来,岩壁上的符文齐齐亮了一下,随即暗沉下去。那股拉扯感更强了,连我的金纹都开始微微震颤。
“不对。”我猛地回头看向司徒墨。
他背靠石墙坐着,左臂横在胸前,手压在锁骨那道旧疤上,脸色比刚才更白。紫眸中的红光几乎熄灭,只剩下一圈淡淡的轮廓。他察觉我在看他,抬手抹了把嘴,指腹带出一丝血痕。
“我的妖力也在走。”他说,嗓音冷得像冰面裂开,“不是耗尽,是被拿回去。”
我站起身,目光扫过地面。那些蓝光不再只是沿着缝隙游走,而是形成了三道细流,分别从我们三人站立的位置延伸而出,最终汇入星盘底部的铭文圈中。
它认得我们。
我一步步走近石柱,右手悬在凹槽边缘。金纹发热,像是要烧起来。我咬牙将手掌贴上去——
刹那间,一道金色光丝从我手臂抽出,直冲星盘虚影。紧接着,陆九玄那边也溢出一缕银光,司徒墨身侧则浮起一道暗紫气流。三股力量在空中交汇,注入星盘核心,让它原本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了一瞬。
“它在补自己。”我抽回手,喘了口气,“用我们的力量。”
陆九玄撑着剑勉强站起来,踉跄两步走到石柱前,低头看着那些铭文。“‘持星者不惧坠落,守夜人永不回头’……”他低声念着,“这不是誓言。是契约条款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意思是,一旦进入这里的人符合条件,星盘就会启动回收机制。”他抬头看我,“我们来了,它就开始工作了。”
司徒墨冷笑一声,慢慢从地上撑起身子。“所以父亲想抢星盘?可笑。它根本不需要人唤醒——它一直在等我们回来。”
空气变得沉重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压力。我看着星盘虚影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“为什么是我们三个?”
陆九玄望着我,眼神复杂。“因为你曾托举星盘,我是命定破劫之人,而他……”他看向司徒墨,“你是当年守护星盘的妖族将领。”
司徒墨没否认,只轻轻笑了下,声音沙哑:“原来如此。我不是叛徒,是钥匙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钥匙意味着开启,也意味着消耗。可这星盘残骸已经残缺不全,为何还要吸走我们的力量?
“它不是要修复。”我说,“它是要维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