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贵妃侧身躺着,鼻尖几乎要蹭到“皇上”的衣襟,刚要开口说些体己话,一股熟悉的气味却顺着呼吸钻进鼻腔——不是皇上惯用的龙涎香,而是一种清苦中带着辛烈的药味,像极了白日里陈九斤身上的气息。
她的呼吸猛地一顿,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。白日里驯马时,陈九斤扶她下马,她曾凑近闻过这味道,当时只当是他常年制药留下的,此刻却在“皇上”身上闻到,心口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“陛下,”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温顺,指尖轻轻搭上“皇上”的手臂,“今日风大,您身上怎么沾了些草木气?”
陈九斤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他不敢开口,怕声音暴露了身份,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“嗯”,同时往柳贵妃身边靠了靠,试图用锦被的香气掩盖身上的药味。
可这一动,那股药味反倒更清晰了。
柳贵妃闭着眼,脑海里飞快地转着——这味道里有艾草的苦,有薄荷的凉,还有一丝极淡的硫磺气,分明是陈九斤药房里特有的气息。皇上久病,用的都是参茸之类的温补药材,身上向来是沉沉的药香,绝不可能有这般清冽的草木气。
她的指尖划过“皇上”的手臂,触到的不是皇上常年病弱的松弛肌肤,而是紧实的肌肉,带着常年骑射留下的薄茧。
白日里陈九斤勒住马缰时,她就见过这双手,骨节分明,指腹粗糙,与眼前的触感分毫不差。
“陛下的身子倒是结实了许多。”柳贵妃的声音依旧柔婉,甚至带着几分笑意,可搭在“皇上”胸口的手却悄悄收了力,“前几日臣妾还见您咳嗽得直不起腰,如今竟有这般力气了。”
陈九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他能感觉到柳贵妃的目光在黑暗中落在自己脸上,虽然看不清,却像带着钩子,要把他的伪装一层层剥开。他只能伸出手,笨拙地将柳贵妃揽进怀里,用沉默掩饰慌乱。
这一抱,柳贵妃更确定了。
怀里的胸膛宽阔而坚实,心跳有力,与皇上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而那股药味,混着男子身上的汗气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罩在中央——是陈九斤,一定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