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民听着李建国、张兰和李卫军一唱一和,抛出那可笑的“二十块钱”和空头支票般的“新衣裳”,心中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。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,甚至顺着他们的话,露出了一个略显迟疑又似乎被说动了的表情。

“二十块钱……还有新衣裳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点“犹豫”。

张兰一看有门,立刻打蛇随棍上,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热情:“对啊对啊!妈这就去给你找布票,明天就去扯布,给你做一身崭新的!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地下乡!”她仿佛忘了刚才的争吵,只想赶紧把这事坐实。

李卫民心中冷笑更甚,风风光光?怕是恨不得我冻死饿死在路上吧。

他点了点头,仿佛下定了决心:“好,既然爸妈和大哥都这么说了,那我听家里的。我这就去收拾东西。”

这话一出,李建国、张兰、李卫军三人心中同时一喜,交换了一个“成功了”的眼神。果然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,二十块钱就打发了!之前的强硬都是装的!

“哎!这才对嘛!这才妈的好儿子!”张兰喜笑颜开,仿佛刚才那个骂“天打雷劈”的不是她,“你快坐着歇歇,收拾东西哪用你自己动手!妈帮你收拾!保准给你收拾得妥妥当当!”

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,拉着李卫民就往里屋他那小隔间走,生怕他反悔。李建国和李卫军也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了轻松甚至得意的笑容,觉得危机终于解除,好事即将到手。

进了那间逼仄的小屋,张兰开始“尽心尽力”地给李卫民收拾行李。她打开那个破旧的木板箱,把里面几件李卫民穿得发白、甚至带着补丁的旧衣服翻了出来,胡乱叠了叠。又抱出那床又薄又硬、棉花都结成块的旧被子,用力卷了卷。

“喏,这几件衣裳虽然旧了点,但还能穿,乡下干活嘛,穿那么好干啥?这被子也带着,晚上睡觉盖着,冻不着!”张兰一边忙活一边说,语气轻快。

李卫民冷眼看着她表演,目光扫过那寥寥几件破旧衣物和那床根本无法抵御严寒的薄被,心已经冷到了冰点。

东北黑省漠河,冬季极限低温可达零下三四十度!就凭这几件破单衣和一床烂棉被?他们这不是让他去下乡,是恨不得他直接冻死在路上,好彻底省心!

最后,张兰从自己贴身口袋里,万分不舍地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,像是割肉一样塞到李卫民手里,脸上还努力挤出慈爱的笑容:“卫民啊,这二十块钱你拿好,省着点花,到了乡下买点好吃的,啊?”

李卫民看着手里那轻飘飘的二十块钱,再想想本该属于自己的一百二十元安置费和那些宝贵的布票、棉花票,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怒火在胸腔里翻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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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把他当什么了?可以随意糊弄、随意打发的叫花子?用二十块钱和一堆垃圾,就想买他的前途,甚至可能是他的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