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,冯曦纾这姑娘,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,冲动又依赖性强。
要是真的点头应下,以她的心性和这个年代的观念,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,他必须对她负起全责。
意味着从此他的人生规划、每一步行动,都要将另一个个体完全纳入考虑,再不能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,独来独往。
他还没准备好,也不愿意这么快就背上如此沉重的甜蜜枷锁。
其次,他也不想伤害她。
看着冯曦纾那双充满期待、亮得惊人的眼睛,李卫民心里清楚,她这突如其来的“求婚”,很有可能是心血来潮,甚至可能还有对陈雪那微妙醋意的催化,但唯独缺乏对婚姻本质的清醒认知。
这更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,看中了某样心爱的玩具,就迫不及待地想据为己有。
如果他现在因为一时心软,或者抱着占便宜的心态含糊应对,才是真正毁了她。
拒绝,虽然会让她一时难过,但总比让她稀里糊涂跳进一段不成熟的婚姻,未来后悔莫及要好。
重新回到自己安静的小院,关上门,将外面的冷风和喧嚣隔绝开来。堂屋里那盏小油灯还在执着地燃烧着,投下昏黄却温暖的光晕。
李卫民走到灶台边,看着锅里剩下的半锅鸡汤。
经过这段时间的煨着,鸡汤的表面凝结了一层金黄的油膜,底下的汤色显得更加醇厚。他拿过一个大碗,将剩下的鸡汤和鸡肉、萝卜全部盛了出来,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,就着微弱的灯光,慢条斯理地享用起来。
忙碌了大半天,又出去走了一趟,此刻静下来,胃里方才觉得空落落的。
这野鸡炖的汤,味道确实非同一般。鸡肉紧实弹牙,带着一股家养鸡没有的独特鲜香,久炖之后依然不柴。
萝卜吸饱了汤汁,入口即化,清甜中蕴含着肉味的精华。
而最绝的还是那口汤,浓郁、鲜醇,泛着油光却丝毫不觉腻味,一口下肚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,浑身的毛孔都仿佛舒展开来,带着极大的满足感。
“呼——” 将最后一口汤喝完,李卫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,感受着胃里传来的踏实暖意,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抚慰。
果然,这打来的野鸡,味道就是鲜美。
远比后世菜市场买的饲料鸡要香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