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那件半旧的红色棉袄,身影在冬日清冷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单薄。
但不可否认,这份消瘦和沉静,反而让她褪去了几分稚气,显出一种别样的、楚楚动人的清丽。
只是那好看的眉眼此刻紧紧蹙着,小脸绷得严肃,嘴唇抿得发白,浑身上下都写满了“生人勿近”和“速战速决”。
“钱。”冯曦纾开门见山,伸出手,目光落在李卫民身后的门框上,就是不看他,声音干巴巴的,没有一点起伏。
李卫民看着她伸出的、冻得有些发红的手,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更明显了。他侧开身:“先进来坐吧,外面冷。”
“不用。”冯曦纾立刻拒绝,脚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,依旧固执地伸着手,站在门边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娃娃,“拿了我就走。”
拒绝得干脆利落,不留丝毫余地。
李卫民沉默地看着她倔强的侧脸,知道再劝也是徒劳。
她在用行动清晰地划出界限。
他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,转身进屋。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,冯曦纾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瞬,但随即又绷得更紧。
她迅速低下头,盯着自己沾着泥土的鞋尖,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,指甲又深深掐进了肉里。
很快,李卫民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走了出来。信封是旧报纸糊的,边缘磨得起毛,但封得很严实。
“四百三十七块五,我点过,一分不少。你……”他把信封递过去,习惯性地想叮嘱几句,“自己收好,别露白,也别乱花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冯曦纾生硬地打断。
她一把抓过信封,紧紧攥在手里,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,抬起眼,第一次正眼看向李卫民,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里,此刻只有冰冷的疏离和一抹尖锐的嘲讽:
“李卫民同志,你是我什么人?我的钱怎么花,用不着你来教。管好你自己就行了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小刀子,冷飕飕的。
李卫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随即自嘲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清晰的苦涩。
他缓缓收回手,点了点头,声音低了下去:“是啊……你说得对。我不是你什么人,确实没资格再多说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