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中山公园。
冬天的午后,阳光稀薄,水榭边游人不多。
朱林按照约定,穿着一件素色的呢子大衣,围着她惯常戴的浅灰色围巾,清冷的面容在略显萧瑟的公园背景中,反而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。
她到的时候,水榭边已经站着一个青年。
约莫二十七八岁,穿着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黑框眼镜,手里还拿着一份卷起的报纸,标准的知识分子兼机关干部形象。
相貌端正,身材适中,带着一种这个时代体制内青年常见的、略带矜持的沉稳。
这青年名叫王援朝,正是朱父口中王叔叔的侄子。
此刻他心中正充满了不耐和一丝隐秘的优越感。
他自认条件优越:重点大学毕业,分配在实权部委机关,父亲职位不低,前途一片光明。
被迫来相亲一个25岁的“大龄”文艺兵,还是退役转地方的,他觉得简直是浪费时间,甚至有点“掉价”。
他是抱着应付差事、走个过场,然后找个“性格不合”、“没共同语言”的理由礼貌回绝的心态来的。
然而,当他不经意间抬头,看到沿着小径缓缓走来的朱林时,整个人瞬间愣住了。
预想中可能带着文艺兵俗气或“大龄”愁容的女性并未出现,眼前这位女子,身姿挺拔如修竹,容颜清丽绝伦,气质清冷脱俗,仿佛从水墨画中走出,与他见过的所有女性都截然不同。
那份美丽和气质,瞬间击中了他,让他之前所有的不耐和优越感烟消云散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
他立刻调整表情,收起那丝不经意流露的矜持,快步迎了上去,脸上露出自以为最得体、最热情的笑容:“是朱林同志吧?你好你好,我是王援朝。等久了吧?这边太阳不错,我们坐下聊?” 态度与前一刻判若两人。
两人在水榭边的长椅坐下,保持着礼貌的距离。
王援朝开始主动介绍自己,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展示的意味:“我在国家计委工作,主要负责一些宏观经济数据的整理分析。去年刚从XX大学经济系毕业……家父在轻工部,母亲是医生……我平时喜欢看书,特别是历史和经济类,偶尔也打打乒乓球……”
他的条件,在这个年代,无疑是相亲市场上的顶级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