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重了,也戳中了朱林内心最深处的一丝惶恐。她不是不懂事,也不是真的抗拒婚姻,她只是……只是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影子,那个在火车上侃侃而谈、在冰城棋坛光芒四射、在茶馆里从容品茗的年轻身影。
见过那样的人,再看别人,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。
可这份隐秘的心思,她无法对父母言说。
李卫民和她算什么关系?
两人认识不过才几天的功夫,勉强算是朋友。
她连他有没有对象,结没结婚都不知道。
这只是一场无望的、她自己都不太敢深想的单方面好感罢了。
见女儿咬着嘴唇不说话,眼圈也微微泛红,朱母心又软了,放柔了声音劝道:“小林,爸妈不是逼你,是为你着想。你就当是多认识个朋友,去见一面。要是真觉得不行,咱们再说不行的,好不好?给你陈阿姨一个面子,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,啊?”
朱父也缓和了语气,但立场依旧坚定:“爸爸不是老封建,也支持你看重思想契合。但契合的前提是接触、是了解。这个宋和平,至少从各方面条件看,是个正经可靠的同志。见一面,哪怕最后不成,你也算对自己、对介绍人有个交代。不然,你让爸爸在单位怎么面对老陈?人家也是一片好心。”
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。父母的焦虑、社会的眼光、介绍人的情面、以及那个“二十五岁”像紧箍咒一样提醒着她的现实。
朱林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
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拒绝王援朝那样干脆了,那次的拒绝已经让父母很没面子,也让王叔叔那边有些微词。
这次是父亲直接的同事介绍的,再直接回绝,父亲在单位恐怕真的难做。
她看着父亲鬓角新添的几根白发,看着母亲眼中真切得让人心疼的忧虑,那倔强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几滚,终究是咽了回去。
一种混合着疲惫、妥协和淡淡悲哀的情绪笼罩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