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重重甩上,发出巨响。
王立站在原地,酒意瞬间醒了大半。
他缓缓抬起刚才打过人的那只手,指尖还残留着扇在脸上的触感,心脏猛地一缩,一股浓烈的悔意和恐慌,瞬间淹没了他。
他刚才……都做了什么?
他只是太怕失去她,太怕她被北平的繁华卷走,太怕她真的不要这个家、不要他了。
可动手打人……
王立颓然跌坐在椅子上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和冰冷的屋子,捂着脸,痛苦地埋下头,浑身都在微微发抖。
后悔,铺天盖地的后悔。
可刚才那一巴掌,已经结结实实打了出去
有些东西,一旦碎了,就再也拼不回来了。这一夜,王立在空屋里坐了整整一宿。
灯没开,烟抽了一根又一根,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,像他那颗慌乱又绝望的心。
他不是不爱,是怕——怕她飞得太高,怕自己抓不住,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日子,一夜间烟消云散。
可那一巴掌,把所有的情分、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不舍,全都打没了。
天快亮时,他终于撑不住,红着眼冲出家门,在北影厂附近的街巷里疯了一样找。
可刘小庆,就像彻底融进了这北平的夜色里,无影无踪。
他不知道,刘小庆并没有走远。
她就在厂外一处僻静的角落里,靠着墙,蹲在地上,捂着脸,无声地哭到天蒙蒙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