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这句台词,你念的时候太端着了。
你想想,在乡下,你对着自己男人说话,会这么客气吗?
就用你平时跟我请教问题的那种真心、那种踏实,就够了。”
龚雪怔怔地看着他,眼泪还挂在脸颊,眼神却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阳光从狭小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人之间,灰尘轻轻浮动。
距离很近,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和阳光的味道。
她小声问:“真的……可以吗?”
李卫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,心里轻轻一动,语气不自觉地放软:
“相信我,也相信你自己。
你很有天赋,只是还没敢把心完全放开。
晚上,我再陪你多对几场戏,咱们一点点找感觉。”
龚雪轻轻点了点头,擦干眼泪,眼底重新有了光。
仿佛一层迷雾被拨开她深吸一口气,对李卫民用力点了点头。
再次排练时,龚雪的表演焕然一新。
水华导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,对旁边的副导演低声说:“这就对了!你看那眼神,有根了!卫民这小子,不光自己悟性高,点拨人也有一套。”
排练散场时,天色已经擦黑,食堂里飘着白菜、馒头和一点油星的香气。
剧组的人三三两两结伴去打饭,说笑打闹,很快把排练厅里的紧张冲淡了不少。
龚雪抱着剧本,安静地落在后面,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子坐下,一个人,安安静静,不扎眼,也不惹麻烦。
李卫民看在眼里,端着自己的饭菜,径直走了过去。
“不介意我坐在这儿吧?”他轻声问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龚雪猛地抬头,脸颊微微一热,连忙把椅子往里面挪了挪:“不、不介意,李老师,您坐。”
李卫民在她对面坐下,目光轻轻落在她碗里——几乎没什么菜,只有一点清汤白菜。
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:“你太瘦了,排练可是耗力气的活,不多吃点,身子哪里扛得住?”
不等龚雪说话,他已经拿起筷子,把自己碗里的几片瘦肉,都拨到了她碗里。
“我胃口小,吃不了这么多。”他说得自然,像是再平常不过的关照。
龚雪愣住了,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菜,鼻尖微微一酸。
长这么大,除了家里人,很少有人这样细致地疼她、照顾她。
还是在这样陌生的地方,这样紧张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