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民搁下笔。
座钟敲了一下,已经快十二点。
他把最后一页稿纸揭起来,放在左手边那一叠的最上面。
墨迹未干,在灯下泛着湿润的光。
今天大概写了三分之一左右,他估计有个三五天的功夫,应该就能全部搞定了。
把笔搁回笔筒,李卫民后仰靠在椅背上。
本来是打算睡觉的,可是想起了青山大队三女这段时间隔三差五给他寄的信件,他几乎都没有回复过。
之前还答应了要多给她们写信的。
唉,时间管理大师不好当啊。
李卫民想了想,还是又拿起几张稿纸,准备分别给她们写一封回信。
不过在写之前,他先从抽屉底层摸出三封信。
这是她们最近寄来的。
最上面是陈雪的,信封规整。
他打开来看了一遍。
主要是汇报众人学习进度,和一些遇见的学习问题。还有大队的一些趣事,大队长王根生问起他回京后怎么样。末尾还是那句:“北地春迟,望珍重。学习之事,不敢或忘,勿念。”
一个“雪”字。
他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。抽出一张新稿纸,先写抬头。
雪:
笔尖顿了一下。
他想了想,把“雪”划掉,改成陈雪同志。又划掉。
最后写:
陈雪:
信收到。学习小组的进展我仔细看了。数学从一元一次方程迈进二元一次方程组,这一步最难跨,跨过去后面就顺了。至于徐桂枝——卡在移项变号,不是脑子慢,是小学底子薄。你让她每天做五道纯计算,不带应用题,先把符号感练出来。
物理的电学部分你先放一放,集中攻力学。力的分解比电路直观,更容易拿分。
至于题目,你不用全做完,挑我给你总结的“典型例题”做。
我在北平一切安好,牧马人排练有条不紊的进行中。
东北好过——东北是冷进骨头缝里,北平是冷在皮上。
我的院子里有棵石榴树,房主留下的,缠着草绳过冬。等开春解了草绳,看看还能不能发芽。
你们最近过得怎么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