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头的硝烟味儿还没散干净,混着血腥气,直冲天灵盖。
天刚蒙蒙亮,晨曦撕开夜幕,将惨白的微光洒在千疮百孔的城墙上。
那些暗红色的血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,刻在这座千年古都的脸上。
太守府大堂内。
魏延岔着腿坐在高位上,坐姿豪横得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。
大堂下首,诸葛恪跪坐在地上。
这位平日里眼高于顶,哪怕头断了发型都不能乱的江东麒麟子。
此刻眼眶通红发髻散乱,连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启禀将军......此役我军的伤亡数目,恪已整理出来了!”
诸葛恪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里像是塞了把沙子:“此役......我军守城三日,飞浒军......飞浒军原本建制三千人,如今生还者......仅剩下不到一千二百余人!”
“镇北骑原有一千儿郎,如今也已剩下不到半数......”
“那剌将军麾下的乌浒蛮兵,因顶在城墙缺口最前线死战......
诸葛恪声音更哑了,:“原本有的一千名弟兄,如今仅余......仅余不到三百!”
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好......真他娘好得很啊!”
魏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“我大汉的儿郎都是好样的!没给我大汉丢份子!”
“我魏延带出来的兵,也没一个是怂包!”
他缓缓站起身,目光投向一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那剌。
这个能生撕虎豹的乌浒蛮王,此刻竟低垂着头,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般。
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足有二十多处,血痂叠着新肉,看着都疼,可他愣是一声不吭。
“那剌。”
魏延喊了一声。
那剌猛地抬头,眼中那股子原本就要涣散的野性,勉强聚起一点光:“将军!有何吩咐?”
魏延大步走下台阶,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,重重拍了拍他满是血污的肩膀:“你的乌浒族人,都是好样的!没给咱们大汉丢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