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黑的那会儿,秦烬走出了山谷。
药痴叟给的包袱挂在腰间,里面丹药瓶磕碰着发出轻微声响,在寂静的丛林里格外清晰。
他的脚步很轻,但每走一步,小腿肌肉都像被针扎——身体薄化的副作用还没退,皮肉与骨骼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纸,动起来有种撕裂般的虚浮感。
左胸那道伤口已经止血,但没愈合。
药痴叟说这是好事——身体薄化状态下,伤口愈合反而会消耗更多生机,不如先冻着,等找到解决办法再说。
秦烬摸了摸胸口。
布料下面,皮肤像是被水泡过的羊皮纸,又薄又脆。
他喘了口气,继续走。
丛林里雾气很重,凌晨的露水挂在叶尖上,时不时滴下来,砸在肩头,凉得刺骨。
秦烬能感觉到体温在流失——薄化的身体保温能力差得像筛子,寒气从每一个毛孔往里钻。
但他没停。
四十九天。
从蓬莱到中域皇城,普通人骑马要走两个月。
他现在这身体,别说骑马,走快了都喘。
得找别的办法。
正想着,前方树影忽然晃了一下。
秦烬脚步顿住,身体本能地往旁边树干后一靠。
动作很轻,但后背撞上树皮的瞬间,还是传来一阵钻心的疼——薄化的皮肤对疼痛格外敏感,连树皮的粗糙都能放大成刀割。
他屏住呼吸。
眼睛适应了黑暗,看清了。
三十步外,三道身影。
都穿着净世殿的黑底金纹袍,两个在左,一个在右,呈扇形包抄过来。
动作很专业,脚步落地无声,呼吸压得极低。
修为……秦烬眯眼感应。
一个金丹中期,两个金丹初期。
麻烦了。
他现在这状态,别说三个金丹,一个金丹初期都能要他命。
混沌之力只剩丹田里那点灰白光点,勉强够发动一次言灵——但用完了,他可能当场毙命。
“出来吧。”
为首的金丹中期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铁:“殿主算准你会往北走。这片林子,我们守了三天。”
秦烬没动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两下,跳得很快,但很虚——那是寿元不足的表现。
律心儿给的一刻钟生命补充已经过去大半,他现在感觉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濒死状态,只是勉强吊着一口气。
“秦烬,我们知道你在那儿。”
另一个金丹初期冷笑,“你身上那股快死的味儿,隔着一里地都能闻到。”
这话不假。
身体薄化加上寿元枯竭,秦烬现在的气息就像风中残烛,在修士的感知里明显得像个灯塔。
他低头看了眼脚下。
两个重影还在。
自己的影子淡得快看不见,古袍女子的影子反而更清晰了——甚至能看到她抬起的手,似乎在指向……左边?
秦烬顺着影子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里有棵枯树,树根处有个不起眼的土洞,被藤蔓半掩着。
他来不及细想,身体先动了。
几乎是同时,三道攻击袭来!
左侧那个金丹初期甩出三枚黑色飞镖,镖身带着腐蚀性的黑气,所过之处树叶瞬间枯萎。
右侧那个则张口喷出一道火线,火是诡异的青绿色,温度不高,但秦烬能感觉到——那是专门克制冰系和虚弱状态的“蚀骨阴火”。
最致命的是正面的金丹中期。
他没用法术,而是直接扑过来,速度快得像鬼影,右手五指成爪,指尖泛起金属光泽——这是净世殿的招牌近战功法《碎玉爪》,专破护体罡气,抓在薄化的身体上,后果不敢想。
秦烬没硬接。
他往左一滚,动作狼狈,但精准地避开了飞镖和火线。
碎玉爪擦着后颈划过,带起的风压刮得皮肤生疼——真的只是风压,就在皮肤上划出了三道血痕。
血渗出来,但流得很慢。
薄化的血液粘稠得像浆糊。
秦烬滚进土洞的瞬间,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把药粉——药痴叟给的,名字很直白,叫“迷眼灰”。
效果更直白:撒出去,能让人暂时失明三息。
他没撒向追兵。
而是撒向自己面前的地面。
药粉落地,瞬间燃起一团白烟,不是毒烟,就是普通的石灰粉混了磷粉,遇空气自燃,产生大量刺眼白光和烟雾。
三个追兵同时闭眼后退。
就这一瞬间,秦烬从土洞另一侧钻出——这洞是通的,另一头连着一条被野猪拱出来的地道。
他弓着身子在地道里爬,动作很慢,因为每动一下,胸口伤口都在往外渗血。
但他脑子转得飞快。
三个金丹,硬拼必死。
得智取。
地道不长,爬了十几息就到头。
出口在一处乱石堆后面,秦烬刚探出头,就看见那个金丹中期已经追到洞口——对方没进地道,而是直接绕了过来。
速度太快了。
秦烬心里一沉。
“跑啊!”
金丹中期冷笑,慢慢走过来,“继续跑。我倒要看看,你这副身子还能撑多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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