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三食堂的后厨,永远是热气腾腾、人声鼎沸的模样。
煤炉子烧得通红,铁锅里的菜籽油滋滋冒烟,混着葱姜蒜的香气,在不大的空间里弥漫开来。
杨六根正站在案板前,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,动作娴熟利落。
雪亮的刀刃贴着土豆表面游走,薄薄的土豆片均匀铺开,紧接着手腕一转,刀光闪动间,细密的土豆丝就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根根分明,粗细一致。
他刚切到一半,一个矮胖的身影就凑了过来,正是食堂新来的学徒工胖子。
胖子探头探脑地瞅着案板上的土豆丝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,压低了声音问道:“六根,我听别人嚼舌根说,何副主任在你还没进轧钢厂的时候,就收你当徒弟了?”
杨六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侧头看了胖子一眼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声音里带着几分诚恳:“我也说不好师傅当初是咋想的。”
“我跟师傅住一个四合院,以前家里日子难,三天两头揭不开锅,师傅没少接济我们家。”
“后来他看我实在,就帮我找了轧钢厂食堂的活儿,还把我收作徒弟。”
“这份恩情,我这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“至于收徒的啥条件,我是真不清楚。”
胖子听完,心里头却犯起了嘀咕。
他以前在别的馆子打杂,见得多了,厨子收徒哪有这么随便的。
要么看天赋,手脚麻利悟性高。
要么看背景,家里有人脉能帮衬。
再不济,也得嘴甜会来事,能讨师傅欢心。
可杨六根呢?模样普通,性子木讷,瞅着就不是个机灵的,哪一样都不沾边,何雨柱那样的大人物,咋就偏偏看上他了?
胖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,却没敢把这疑惑说出口,又凑上前一步,语气更热切了些:“六根,那你再跟我说说马华马师傅呗?他又是咋被何副主任收为徒弟的?”
提到马华,杨六根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点笑模样,手里的菜刀也轻快了几分:“我大师兄那可是真有大本事!他刚进轧钢厂的时候,啥苦都肯吃。”
“师傅让他切菜,他能在案板前站一整天,手酸得抬不起来也不吭声。”
“师傅看他做事认真,肯下死力气,又有几分做菜的天赋,这才破例收了他当徒弟。”
他说着,突然停下手里的活,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胖子:“对了,你小子今儿个咋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