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吴玠定策:以险制骑,以步克骑

当余玠(前面的是余玠,出现了笔误)在蜀中为蜀锦增产、筹措军费而奔忙时,在荆湖前线,另一位统帅——新任京湖、四川宣抚处置使吴玠,正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抗蒙古铁骑的核心战略思考与部署之中。

这位与兄长吴璘齐名、在川陕抗金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的老将,虽已年过五旬,鬓发斑白,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,思维清晰如昨。

他深知,此次面对的敌人,与昔日的金兵截然不同,其骑兵之强大、机动之迅猛、战法之凶悍、意志之顽强,皆远超以往。沿用旧法,必败无疑。

在襄阳的宣抚处置使行辕内,巨大的荆襄、川陕及河套地区沙盘旁,吴玠常常一立就是数个时辰。

他手中拿着一把木尺,时而指点山川,时而丈量距离,时而陷入长久的沉思。

案头堆满了来自前线的军情谍报、历代兵书、尤其是关于蒙古西征战例的零星记载,以及朝廷新下发的关于棱堡、燧发枪等新式城防与武器的文书图样。

幕僚、将领们都知道,大帅正在构思一套足以应对蒙古铁骑的全新战法。

无人敢轻易打扰。

这一日,吴玠召集了行辕内所有高级幕僚与在襄阳的主要将领,包括其弟吴璘、襄阳守将吕文焕、以及从四川赶来的余玠等人。

气氛严肃凝重。

吴玠没有多余的寒暄,直接走到沙盘前,用木尺敲了敲沙盘边缘,沉声道:“今日召诸位前来,只议一事:如何破蒙古铁骑?”

他目光扫过众人:“蒙古人仗以横行天下者,无非四字:快、猛、变、忍。

快,来去如风,聚散无常;猛,冲锋悍不畏死,摧枯拉朽;变,战术灵活,不拘常法;忍,能吃苦耐劳,耐得住长途奔袭与僵持消耗。

其骑兵,尤其是重甲骑兵与轻装弓骑兵配合,平原野战,几无敌手。金兵之败,前车之鉴。”

众人默然。

金国铁浮屠、拐子马曾让宋军吃尽苦头,但在蒙古铁骑面前,竟也一败涂地,这事实令人心悸。

“然则,”吴玠话锋一转,木尺重重落在沙盘上秦岭-淮河一线,“我大宋,亦有我之长处!

天险、坚城、利弩、火器、粮足、民广。

蒙古人再凶,其铁骑不能飞渡长江,不能撞塌秦巴,更不能久顿于坚城之下,缺乏攻城利器与耐心。

此乃彼之短,我之长!”

他提高了声音,一字一句,清晰有力:“故,本帅思之再三,我大宋抗蒙之根本战略,可归结为八字:‘以险制骑,以步克骑’!”

“以险制骑,”吴玠的木尺沿着沙盘上的秦岭、大巴山、巫山、大别山、淮河、汉水、长江等天然屏障划过,“便是要充分利用我南方之山川水泽地利,构建多层次、大纵深的防御体系。

秦岭、巴山,乃四川屏障,需如余宣抚所为,隘口皆驻重兵,筑堡联讯,使敌无隙可乘。荆襄之地,汉水为血脉,襄阳、樊城、郢州、鄂州为关节,需联为一体,相互呼应。

两淮之地,水网密布,城池林立,当深沟高垒,凭城固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