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不请自来的聋老太太,他眉头下意识地紧紧皱了起来,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。
这老太婆,仗着多年前对他杨家有过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(无非是困难时期给过几斤粮票),
这些年来没少借着这点早已褪色的情分来厂里捞好处、为她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说情、摆平事端,
他已经感到不胜其烦,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彻底撕破脸。
“老太太,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?天都快黑了,路上多不安全。有什么急事吗?”
杨厂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、客气,但那份疏远和公事公办的态度,聋老太太这种人精岂能听不出来?
聋老太太一进门,立刻就摆出了那套演练过无数遍的、专用于“道德绑架”的招牌表情——
嘴角向下撇着,眼皮耷拉着,用一方看不出原色的旧手帕假装擦拭着根本没有泪水的眼角,
声音带着刻意营造出的、可怜兮兮的哭腔,开始了她的表演:
“杨厂长……杨厂长唉……我老婆子……我老婆子这真是没脸没皮,又来求你啊……”
她一边说,一边颤巍巍地向前挪了两步,试图靠近办公桌,以增强感染力,
“院里……院里那个老实巴交的易中海,就是那个……那个干了快三十年、手艺顶好的八级钳工,
不知道是倒了哪辈子的血霉,犯了什么小人……今天下午,冷不丁就被……
被保卫处的那帮人,凶神恶煞地给抓走了哇!
他腿上……前两天不小心摔了一跤,伤还没好利索呢……
这……这冰天雪地(虽然还没下雪,但她故意夸大)的,就给抓到那四处漏风的小黑屋里去……
这……这要是出点什么事,落下个残疾,或者一口气没上来……
可让我们院里这些老街旧坊怎么活?他家里那口子还不得哭死啊?
杨厂长,您可得给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做主啊!”
她极其狡猾地完全模糊了易中海被抓捕的真正原因——侵吞烈士抚恤和工位这一严重罪行,只字不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