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准……不准胡吃海塞,把自己吃成个球……不准仗着年纪小,在娘亲面前卖萌耍赖,骗取零嘴和纵容……要时刻注意锻炼身体,保持……保持精壮的体型,将来好做娘亲最坚固的……盾、盾牌……”
他越背声音越小,尤其是背到“精壮的体型”和“盾牌”时,小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,显然自己也觉得现在的模样,与“精壮”和“盾牌”相去甚远,甚至……有点反着来。
赵平天听着,脸色更沉了几分。
他掂了掂臂弯里沉甸甸的小身子,又看了看儿子那圆滚滚、几乎看不见脖子的轮廓,以及那身明显是特意加宽了的、却依旧紧绷的小袄,气不打一处来:
“赵安邦,你自己看看,你现在这副样子,有一点‘盾牌’的样子吗?嗯?我看你像个刚出炉的、还能在地上滚三滚的肉包子!敌人来了,都不用刀砍枪刺,直接把你当滚石推过来,都能压死一片!”
这话说得刻薄又形象,赵安邦被噎得小脸通红,又羞又急,梗着脖子反驳道:“我……我怎么就不像盾牌了!爹地你看,我这身上,肉多厚实!挡……挡个箭什么的,肯定没问题!而且……而且娘亲说了,我这样有福气,抱着暖和!”
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,甚至还努力吸了吸气,试图展示自己“厚实”的胸膛,虽然主要是肥肉。
赵平天被他这番“歪理”气得差点笑出来,但面上依旧板着,抬手又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:“还狡辩!肉厚实?那是肥膘!挡箭?箭射过来,你这一身肥膘卸不了力,穿得更深!”
“有福气?我看你是快要变成个走不动路的‘有福气’了!从明天开始,不,从今天下午开始,给我绕着院子跑圈!扎马步!少吃零嘴!再让我看见你偷吃,小心你的屁股!”
赵安邦一听要跑步扎马步少吃零嘴,小脸瞬间垮了下来,如同霜打的茄子,眼泪真的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,却又不敢哭出来,只能扁着嘴,可怜兮兮地看着赵平天,试图用眼神软化父亲。
赵平天却不再理他,抱着这沉甸甸的“肉盾牌”,抬脚,轻轻一踹,甄府虚掩的朱漆大门便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他大步流星,踏进了府中。
甄府内庭院深深,花木扶疏,布置雅致,与记忆中并无二致,只是似乎更加静谧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