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圣山前的雷鸣

夜色渐深,戈壁营地里篝火通明。晚饭是难得的丰盛,大块的炖肉,浓稠的肉汤,管饱的米饭,但阿朵拉严令禁止饮酒。

每个人都清楚,这顿饭意味着什么。

没有喧哗,没有醉话。

饭后,阿朵拉的命令简洁有力:“收拾行装,检查器械,喂饱马匹,然后睡觉。子时出发。”

营地在压抑的兴奋和紧张中早早陷入沉寂。

凌晨,当周大树启动“末日战车”,车灯划破黑暗时,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。

三百余人的队伍,人衔枚,马摘铃,如同一股沉默的暗流,在战车的引导下离开营地,融入更深的夜色。车轮和马蹄压在砾石上,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沙沙声,除此之外,只有夜风的呜咽。偶尔,对讲机里传来压得极低的简短通报:“左翼无异状。”“右翼平安。” “保持队形。”

战车的离线轨迹记录仪忠实地工作着。周大树设定好了路线,屏幕上的光点坚定地朝着圣山方向移动。约莫两个时辰后,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,连绵的圣山轮廓在晨曦中显现。队伍在一片距离山脚尚有几里、地势略高的开阔地停下。

“就地休整,扎营,埋锅造饭!”阿朵拉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入百夫长耳中。

没有刻意隐藏,炊烟很快袅袅升起。士兵们沉默而迅速地挖出简易灶坑,架上铁锅,烧水煮粥,加热随身携带的肉干和面饼。他们需要一顿热食来驱散夜行的寒气,恢复体力,以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。

圣山之上,天源寺的晨钟刚刚敲响。

了望的僧兵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山下这不同寻常的一幕。那辆黑色的、刀枪不入的“铁神驹”实在太显眼了。更让他们心惊的是,铁车周围那三百余骑,虽人数不多,但队形严整,人马肃立,身上背负着从未见过的、在晨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奇怪器械。

这绝非善意来访的仪仗。

消息立刻被报了上去。年轻的小沙弥真木气喘吁吁地撞开法王静室的门:“法、法王!山下……周大树神使,带着兵马来了!看架势,是……是来者不善!”

丹珠嘉措法王正盘坐在蒲团上,闻言缓缓睁开眼,手中转动的念珠停了一瞬,脸上并无太多意外,反而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:“果然来了……这位周先生,执念何其深重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来了多少人?”

“约、约莫三百余骑,还有那辆铁车。”真木回道。

“三百人?”法王微微一愣,随即摇头,那苦笑中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,“仅凭三百人,就敢直闯圣山?这位周先生,莫非真以为他那铁车和些许奇物,便可无视我天源寺万载根基、数千护法金刚?”

他并非轻视周大树的神异,只是认为对方完全错估了彼此的实力对比。天源寺,从来就不只是一座寺庙。它是草原信仰的顶点,更是一个高度军事化的庞然大物!寺内登记在册的僧众近两万,其中专司护法、征战的“金刚那颜”便有万余之众!这些人不事生产,终日修行武艺,披甲率极高,且组织严密,令行禁止,是草原上最纯粹、最可怕的职业武力之一,远非寻常半牧半兵的部落武装可比。这正是天源寺能超然于各部之上,令黄金部落也需礼让三分的根本底气。

在法王看来,周大树为了一桩“未遂”的赐福,就带着三百人来兴师问罪,不仅是小题大做,简直是螳臂当车,自寻死路。但他心中仍有顾忌——不是顾忌这三百人,而是希望能和周大树交流他身上那深不可测的“太虚幻境”秘密以及探讨藏经阁地下那可能关乎长生与宇宙真谛的古老谜题。

“去请拿提法师过来。”法王吩咐道。

不久,拿提法师匆匆而至。

“法王有何吩咐?”

“周先生带兵到了山下。”法王缓缓道,“虽是无谓之举,但毕竟是客,且身负神异。你且带上六箱厚礼,下山与他交涉一番。冤家宜解不宜结,上次提蒙行事莽撞,我已罚他闭门思过。你代寺中向他致歉,望他能平息雷霆之怒,化干戈为玉帛。或许……他愿再入藏经阁,共参妙法。”

拿提闻言,眉头皱得更紧。他本就对周大树为“区区小事”大动干戈颇不以为然,此刻更是觉得法王过于软弱迁就。“法王,那周大树不过一明朝老农,仗着些奇技淫巧便如此跋扈。以往亦有贵女自愿入寺求‘明王赐福’,皆视为殊荣,何曾有过这般阵仗?我天源寺万乘之尊,何必对他如此低声下气?”

法王瞥了他一眼,声音转淡:“拿提,你看事太浅。此人背后,或有机缘,关乎大道。去办吧,言辞务必恭敬。”

拿提不敢再辩,只得躬身领命:“谨遵法旨。”

山下营地。

周大树等人刚刚用完简单的早饭,正在最后检查装备。对讲机里传来前出哨探的声音:“圣使,前方有约百人,抬着六口大箱,打着白旗,正朝我方而来。”

阿朵拉看向周大树:“送礼的来了,想求和?”